番外(下)(1/2)
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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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桢睁开眼睛,手臂挡在额前,细细地呼吸了几下,才确定自己身在何处。
潮声哗啦啦地浇来,从枕底耸动着,推搡着,盘旋着,梦里的动荡感依稀残留,他的身体像是被海浪裹挟着浮沉无定的船。有细细的香气还绕在枕间,他带着一点起床气将脸埋进去嗅了会儿,又满面通红地擡起头来。
他想起来了,这是昨夜哥哥给他抹屁股用的药膏香。
昨晚他们做到夜半,自己甚至没来得及清理就径自倒头睡去,而后就做了那样一个仿佛很漫长的梦。
梦里的他还是个孤独的魂,低头看着十五岁的自己。
他想起那条尘土飞扬的还阳的大道。他想起自己迎着太阳奔跑时扑面的风。他想起仿佛有水汽拍在他的脸颊,转瞬就融化成泪。
一切的感觉都清晰起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所以还魂,是因为恨。他用这一种孤独的恨,支撑着自己过了那么多年。
他翻了个身,呼出几口气,仰头看向床顶云遮雾绕的金博山。片刻,忽而一个打挺从床上直直地坐起,头发乱似鸟窝也不管,掀了被子下床叫哥哥。
却是宜寿在偏厢应他:“先生在书阁上。——啊呀,快穿上鞋吧,殿下!”
怀桢撇了撇嘴,撑着宜寿肩膀穿上鞋履,来不及蹬上鞋跟就哒哒哒往书阁跑去。哥哥如今的身份是长安辟雍中的《春秋》先生,平素面目秘不示人,唯有与齐王最亲近的几人知晓他是那本已驾崩的“先帝”。此处的书阁与辟雍也相似,石阶盘旋,墙垣微冷,到顶上天光大亮,原来都已近卯时了。
怀枳正在书案前,左手敛着右手的大袖,微微侧头执笔写字。怀桢待要靠近哥哥了,又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像不愿打扰他。
怀枳眼皮也未擡,出声点破:“你睡得倒很安心,奏陈都丢给我了。”
怀桢吐了吐舌头,索性都不装了,像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进哥哥怀里。怀枳被吓一跳,忙将笔管搁下,双手去抱他。给他顺了顺头发,眼中轻柔地亮着:“怎么了,这样黏人?”
怀桢却不答话,安静下来,便在极近的距离里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怀枳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
终于怀桢的眼神转开,“批了什么奏陈?”
哥哥笑笑,便同他一一说了。他一直知道哥哥是最擅治国之道,听着听着,因信任而生懒惰,心里便想,自己真是越来越像古时候的昏君了,还好没有自己占住皇位。
他对这天下一直很淡漠,说不好是因为活了两世的疏离,还是仅因为他太小家子气了。
末了,怀枳拿出他方才在写的那一册,道:“这是我给梁隐——给皇上写的报书。”
报书是为禀告他们在此地的行踪事迹,怀桢接过一看,拧了眉毛,自己趴在案上开始涂涂改改。怀枳也不拦着他,任他把一份中规中矩的官府文书改成了大人说教小孩的碎嘴子。
“读书须读五经,不可读秘史外传,尤不可读方士神仙之说。
“政事可询尚书台钟令,军事可询安广亭侯,内务可询常侍宜寿。余人皆不可尽信。
“临群臣不可怯,须言语有度,三思而行。
“……”
“好了好了。”怀枳哭笑不得,“他才不到十岁。”
怀桢觉得有理,咬着笔杆想了想,在报书末尾,连着几枚简的空白处,画了一只自由自在的小乌龟,用小字题上:“齐地甚乐,明天子在上,吾其曳尾于涂矣。”
怀枳品道:“还学会给人戴高帽儿了。”
无论如何,这封报书不能再走外朝的渠道,只能封入检中,做一封密信直接呈上御前了。
怀桢笑道:“我无一句虚言。”
怀枳拍拍他屁股,也笑,尾音微微擡高:“曳尾于涂,嗯?”
怀桢道:“你要瞧我的尾巴么?”
怀枳反被他调戏,耳根一红,身子下意识向后坐了坐。怀桢却不饶他,双腿打开跨坐在怀枳的腿上,小屁股前前后后去摩挲衣带底下的硬物,眼睛湛亮湛亮的:
“我给你瞧好不好,谁叫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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