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2/2）
很显然，先帝要的不是封印或者削弱一类的结果，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燕庭麟问道：“那……那要怎么办呢？”
“神族的力量可以与神族的力量抗衡。我记得，人间界有一把神族遗留下来的神剑认了主？”
如今三界之中，认主的神剑只有两把，一把在万魔之主贺遂褚的手中，另一把在一个不知名的人族手上。
“是一个资质低微的人修，我记不清名字了，”燕庭麟皱眉，“似乎在元清宗。”
资质低微？仙帝皱紧的眉头忽然松开，含笑道，“是么，那便请让她将这个串通魔族的叛徒节节肢解，碾为尘灰，万劫不复——作为奖赏，她可以获得晋升仙胎人族的资格。”
真幸运。燕庭麟道：“是，臣这就去请人。”
“不，不必你去，”仙帝望着他，双眼含笑，可不知为何，燕庭麟背后一阵发冷，“让手下人去做就好了，我有另外一桩事，需要你去完成。”
***
元清宗。
小院寂静无声，屋舍中，少女静默阖目，运起灵力凝结成一张细密的网，每一个汇聚点凝聚起宝石般的光点，光点逐渐耀目，最后齐齐粉碎。
……又失败了。
结果并不意外，石满心默默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默然无言。她明白自己只是徒劳挣扎而已，她的灵力已经到达资质上限，无法突破。这种感觉就像是筋疲力尽的寻宝人费尽千辛万苦走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前，墙壁之后是琳琅满目金银财宝，却无法更进一步。
石满心心中郁结，目光落在膝盖上的剑。
所有能试的方法她都已经试过了，厚重的锈壳没有丝毫剥落的迹象。石满心已经死心了，看来这把剑只认境界，没有能够唤醒它的境界，它就永远只会是这个样子。
石满心拿起剑，冰冷的锈壳侵蚀了剑原本的颜色，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她想起太阿剑认主时的惊鸿一瞥，短短的一个刹那，剑身长吟，与她共鸣，本源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现，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洗净她浑身经脉——可惜，只有那一个刹那。
从那以后，太阿剑再也没回应过她。
是对她失望了吗？有时候石满心会忍不住这么想。她不知道神剑认主的前提是什么，但是她想，既然太阿剑在千万人之中选择了自己，那么，这就是她的剑。
它选了她，在一众庸庸之辈中选了最无能的她。她不会辜负它。她拼死也会爬到最顶端去，她会让世界都知道，它没有选错人。
她轻抚过斑驳剑鞘。锈迹粗糙，指尖不经意划过尖锐，溢出血珠，被剑身转瞬吸收，剑身短暂溢出红色的暗光，转瞬即逝，依旧毫无动静。
石满心有些失落，想要改变自己的资质，除了成为仙胎人族，没有别的办法了。
“石满心在不在这里？”
门被骤然敲响，石满心猛地抓起剑：“是谁？”
门被推开，外头站着两位仙官，十分面生。经丹川一事，石满心对仙官没什么好印象，警惕道：“二位仙官有何贵干？”
“你就是石满心？”
“是。”
仙官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这是太阿剑？”
石满心握紧剑：“是。”
仙官点点头，返身便要走：“那你随我们走一趟吧，带上太阿剑。”
“要去哪里？”
仙官顿住脚步，意外于她的犹豫，答道：“仙界需要处死一个串通魔界的叛徒，太阿剑派得上用场。”
从没听说过这种事，难道仙族没有杀人的手段吗？为什么大动干戈来调用太阿剑？
石满心不解：“可我境界低微，无法唤醒太阿剑的全部力量，也能派上用场吗？”
仙官没有耐心过多解释，道：“无妨，叛徒已经被关在仙牢中，十分虚弱，你只需要给他最后一击，将他的仙骨剔除，碾为粉尘即可。作为奖赏，仙帝特许赐予你仙胎人族的资格。”
石满心眼睛倏地亮了，仙胎人族的资格？真是瞌睡送枕头，她立刻跟上仙官，上了云舟，才觉出不对来。
仙族这群家伙从不做不划算的买卖，难道事情真像他说的那么简单，随便杀死一个叛徒，就可以获得仙胎人族的资格？
“敢问仙官，这个叛徒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要受这等惩罚？”
仙官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太阿剑上，心中思量，若是此事过后，这人真成了仙胎人族，以手中神剑的分量，必会得到仙帝倚重，将来即便不能成第二个云岑，也不会比燕庭麟差到哪去，又会成为仙庭炙手可热的一个人物。他想要卖人情，也就趁现在了。于是说话客气了几分：
“一个不知死活的仙族，居然敢与魔物缔约魂印，不知怎的，真有了几分本事，仙界的法器不能彻底杀死他，只好借用神族的力量……你不必多虑，仙胎人族的事是仙帝陛下亲自许诺，只管照着吩咐去办就是。”
石满心微微错愕，与魔物缔约魂印？？仙族？？她没听错吧？
这人是疯了吗？居然敢借用魔物的力量？但她转念一想，魔界大魔的力量不亚于高境界仙族，仙族和大魔强强联合，这种尝试闻所未闻，能让他这样做，莫非缔约背后有什么常人不知道的好处？
仙族向来鄙弃魔物，这个仙族甘冒这样大的风险，想必图谋甚大。难怪仙帝要将他碾作尘灰，不留后患，定是从此人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真是没想到，仙界还有这种仙族。”石满心道。
仙官以为她在讽刺，轻飘飘道：“是啊，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为了得到力量不择手段，背叛种族，连魔物那种肮脏恶心的东西都忍得了……嗤，结果呢？还不是一样，死路一条。”
“这么大的事，我在人间界从没听闻，”石满心道，“他是如何被发现的？”
仙官道：“多亏李宗主抓到了他的马脚。你没听说过也是正常的，这些消息流落不到人间界去。不过据说他常在人间走动，若报上姓名，说不定是你见过的。”
仙族的丑闻自是不会流传到人间让人族笑话，那样会削弱仙族的威信。这时云舟刚好靠岸，舟身停在码头。
哪有这么巧就是认识的，她才见过几个仙族？得知来龙去脉，石满心安心不少。她嘴上还是顺着话茬接道：“是么？说不定真的见过呢，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温敛意，”仙官率先下船，飘渺的云雾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船舱，“到了，下船吧，刑场就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