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1/2)
第三十章
天色破晓,寂静的村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随着第一束阳光照亮凹凸不平的土路,一只脚踹开院子里的死狗尸体。
“呸!让你们动静小点,只要杀人就行,你们就差放火烧村了!”
“没办法啊,这些畜生认主,不杀不行。”
“行了,收拾干净点,这段时间先住在这,把尸体都搬地窖里去。”阴阳脸打量一下村子里的房子,指使几个人把砍的乱七八糟的尸体用布随便一裹,堆到地窖里去。
“高姐……我们这段时间,就吃这个啊?”有人不情不愿地问道,“这儿干巴巴的,没点儿灵力,我呆着不舒服,不如函杨旧郡呢……”
“元清宗的人把函杨旧郡占了,你回去送死?”阴阳脸答道。
“我们可以去假的那个啊,那儿的灵力虽然不如真的函杨旧郡,总比这里要好吧?”
“两个秘境是同一个出入口,被撞见怎么办?”
“就算不能住过去……我们打开传送阵去抓个人吃不行吗?抓完就跑,不会被发现的!”
阴阳脸知道自己管不住这群人,即使明面上说不能去,他们还是会背着自己偷偷去,就像当时背着林家的人去假函杨旧郡狩猎一样。
魔物对血肉的渴望深入骨髓,这种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阴阳脸自己也是这样,吃过那些鲜美的修士,再看这些普通人,一点胃口都没有。
想到这儿,有人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要不是陈妥杀了那户姓王的人家报仇,我们怎么会狼狈到这个地步!早说了让你行事低调,想灭门,也该半夜三更去!你倒好,仗着林家保护,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屠了他们家满门,就当村子里那么多人的面闹那么大动静,元清宗的人都引过来了!”
陈妥的那半张脸有些惭愧,更多是愤愤不平,反驳道:“我凭什么要半夜三更去?我又不是去做贼!那姓王的杀我父母时没有半分顾忌,我杀他,是天理报应、因果不爽!我就是要把他以前的罪孽摊开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副烂心肠都挑出来!这才叫报仇!”
有人不满:“你是报仇了,我们呢?都叫你连累了。”
陈妥斥道:“连累?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没少偷摸着跑去京华街吧,京华街里三教九流、天南海北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保不准元清宗的认识被你们吸引过来的!”
“我们只是在街上转转……”
“怎么能怪到我头上!这关我什么事!”
众人立刻开始七嘴八舌,互相指责。
“我可从来没出去过……跟我没关系。”
“唉,按我说,当初你们就不该去抓修士吃……看看,惹出麻烦了吧。”
“马后炮!抓修士吃的时候少你的份了?这会儿装什么好人!”
“弱肉强食就是天理!那群修士把我们当成牛羊驱使,以前我们没有修炼的命,只能任由他们欺负,现在不一样了,风水轮流转,轮到那群修士成为我们的盘中餐了!”
“对!老子不光要吃,还要大吃特吃!等将来打上仙界,还要尝尝仙族的肉!”
“好了,”阴阳脸敲敲手里的杯子,高姐的那半张脸打断这场争吵,“不要吵。”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他们唯高姐马首是瞻,虽然现在高姐和陈妥融合为一,但是对高姐说的话和陈妥说的话,众人却是两个态度。
高姐的那半张脸继续道:“林大公子说过,欲望才是培养魔种的最好养料。所以,无论是报仇也好,狩猎也好,林大公子从没真正禁止我们去做过什么。但当前的情势不允许我们暴露自己,所以,无论是想报仇、狩猎还是想吃仙族的肉,都得忍一忍,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那……要忍到什么时候啊?”
“至少要等林府传出来消息。”
一锤定音,纵使有人不愿意,也不敢反驳高姐,只能忍耐下去。
而在队伍的最末端,有人露出不满神色,观察周遭无人出声,只好深深埋下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
眼睁睁看着林怀从自己面前走过,林为君整个人如坠冰窖,一股深切的寒意从后脊涌向全身,她周身的关节都好像被这股寒意冻得冷硬,以至于能听见自己关节摩擦的声音。
怎么可能?!那一刀分明扎进了他的心脏,林怀绝无生还可能!
但面前的人不是假的,林怀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肩膀内扣,好像在人前永远擡不起头,可林为君分明觉得,他的笑容阴寒得好像刚从地狱爬出来。
“你可到晚了,大哥。”林异面色中气十足,朗声唤道,“来得这么迟,昨晚干什么去了?不是去杀人灭口了吧?”
这副做派,仿佛他才是林家下一任族长,林怀连忙摆手,着急地差点口吃,“不是、我没有……林异,你不要乱说……”
“你急什么?我不过是顺口说说,该不会是心虚吧?”
林异有了燕庭麟作保,心里分外有底气,见谁都想挤兑一番,看见林怀这副有口难辨的样子,心里更加嫌恶。
早把族长的位置让给他,不比这个窝囊废来丢林家的人要好?真不知林老头怎么想的,三个人里,怎么看自己都是那个最佳的人选,居然一直举棋不定,害的林家现在群龙无首,自己还得找燕庭麟当后盾。
林为君还没从剧烈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就听见林异说,“燕长老说,昨夜有人潜入牢房,杀死了那个魔修和守卫的所有修士,也罢,我看你这个废物摸样,也不像是能杀人的——林为君,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该不会心里有鬼吧?”
林为君可不是林怀那个好揉捏的脾气,当即不客气地回敬:“魔修指认的又不是我,我何必杀人灭口?”
“你!!”
“怎么?心虚了?一大早的椅子还没坐热,就忙着给别人泼脏水,林异,这么着急找替死鬼呢?”
林异气得面上赤红,要站起来动手,林为君面上始终淡淡的,没有给他一个正眼,“还是说,你觉得自己杀了那个魔修,就没人能再指认你,你就能摆脱嫌疑了?未免太天真了”
事已至此,林为君多半知道了通魔之事和林异没有关系,以他的性子,要是通了魔,没有那个胆子再去找燕庭麟当靠山。但是知道归知道,不等于能放任他在这胡乱攀咬,更何况,她不想暴露自己接触过魔族的事。
昨晚沈晔通过千叠和传音石飞给她传消息,提醒了她燕庭麟和林异勾结要栽赃她的事。她现在必须得处处留意,万一留了个把柄在燕庭麟手上,谁知道那个丧尽天良的家伙会怎么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最为保险。
什么都不知道的林为君现在会做什么?
会把挨的挤兑如数奉还。
林异指着她,怒道:“林为君!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我……”
“还用得着怀疑?魔修昨天刚指认你,晚上就死了,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放屁!这分明是构陷!指使那个魔修栽赃我,再杀了魔修避免他翻供,这恰恰能证明我就是清白的!”
“人都死了,当然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林为君!!”
“吵什么?”
众人到齐,燕庭麟才到,他一出现,林异就像有了底气,目光灼灼盯着林为君,林为君却不想和他纠缠了,她先前虽和林异吵着架,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林怀的反应。
今天的林怀很不对劲。
往常若是她和林异吵成这样,林怀早该火上浇油卖惨装可怜了,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一直站在一旁,脑袋拱在衣领里头,跟只鸵鸟似的,一声不吭。
她借着向燕庭麟见礼的功夫,瞥向林怀的方向仔细分辨,眉头微微一皱。
阳光照进幽暗的厅堂,落在林怀的耳后,映得他耳后有一大块紫红色斑痕格外清晰。很快,他见完礼后直起身,衣领复又盖住那片斑痕。
之前……林怀的耳后有这个斑痕吗?
林为君心里一突。
她想到一个……令人绝望的可能性。
燕庭麟坐在上首处,俯视着争斗的人群,目光很快落在林为君身上,接着,又看向林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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