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溯洄 > 第98章 放手

第98章 放手(2/2)

目录

他们困守于灯塔之中,没有办法在原定准备布设炸|药的地方进行布设。

灯塔外围是瓢泼的大雨,还有和他们穿着同样的制服,却准备好了要来剿灭他们的一群人。

时亭州再一次去到了灯塔的最顶层。

顾风祁还站在那里,面向海岬的那一侧。

他站在一个逆光的位置,从这个方向看过去,他的下颌角度很锋锐。

他凝视着灯塔 />

时亭州向着他走过去,怀着一种不知道什么样的心情。

然后顾风祁在闪电撕破天幕的那个瞬间,回头,深深地望向时亭州。

时亭州在那种几乎刺目的明亮中,看清楚了顾风祁的眼睛。

顾风祁的眼眸里凝着笑。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近乎超然的笑。

“我想到办法了。”顾风祁说。

风雨声太大,时亭州听不清顾风祁说出的话,但是通过他的口型,辨别出了他想要传达的意思。

时亭州顶着风雨周到顾风祁的身边,和他一起临眺着灯塔底下的万丈深渊。

“什么办法?”时亭州侧过脸,大声说。

“你看这

“这座灯塔有半面是建立在礁石上面的。”顾风祁道。

“要是能把足量的炸|药布设到塔基的这一侧,还有礁石丛上的话,那我们根本不需要想之前那么周密的布设,就能把这座塔炸毁。”

时亭州细细思索了顾风祁说的话。

的确,礁石的密度与质量都比不得钢筋混泥土浇筑的灯塔本身。

在把礁石炸毁之后,灯塔失去了半边支撑,本身便会向着海岬的一侧倾斜。

这个时候如果能再把灯塔靠近海岬那一侧的地基损毁掉,那灯塔基本上就必然会向着海岬一侧倒塌了。

“但是要怎么把炸|药布设到靠海岬的这一侧呢?”

时亭州在冷雨里面擡眼,他看着顾风祁。

虽然顾风祁尚且没有言明,但是时亭州心里面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交给我就好。”顾风祁浅浅笑了一下。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幕,一声惊雷炸响。

灯塔底部的环塔部队已经开始尝试着攻入灯塔之内了。

这座巍峨且坚固的建筑,因为底层入口处不间断的撞击,和之前在爆炸中受到的破坏,而微微地颤动。

不过这轻微的颤动还远远不能让灯塔坍塌。

现在只有顾风祁说的那一种办法是可行的。

但是......

“你要用你的命,去换这座灯塔吗?”时亭州看着顾风祁的眼睛。

顾风祁回以沉默的深情的长久的凝视。

“比起搭上更多人的命,这个办法,已经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办法了。”顾风祁笑。

暴雨从天幕上浇下来,水珠砸在时亭州脸上,恍惚之中居然造成了微弱的痛感。

这是很要紧的关头,分秒必争,但是时亭州却罕见地犹疑了,懦弱了。

“还记得吗?”顾风祁扣住了时亭州的后颈,强迫他把脸转正,看着自己。

“你之前说过的,你想成为一个指挥官。”

时亭州说不出话来,他只是被强迫地固定住面颊扬起的角度。

雨水砸进他的眼睛里,他被迫在流泪的冲动中,试试望进顾风祁的眼睛。

“指挥官眼里没有一个一个具体的士兵,他们眼里只有整体的战局。”

顾风祁放柔了自己的语调,他轻轻抚了一下时亭州的后脖颈。

仿佛是想给予时亭州勇气和力量。

“我们都知道的,这是最好的选择了。”顾风祁松开扣着时亭州后颈的手,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灯塔的边缘。

如果要将炸药布设到海岬,那么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从将近百米的灯塔上跃下,落入海中。

如果必须有一个人去完成这项任务的话,那么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顾风祁。

他是所有人里面最强悍的,最出色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纵然都是牺牲,但是如果由他去进行行动的话,成功的概率会更高。

这是一个几乎不怎么需要权衡利弊就能轻松看出的事实。

是一个出色的指挥官毫无疑义便会下达的命令。

而让时亭州无法做出决定的,从中作梗的,是他的私人感情。

他怎么能......?

顾风祁就在与他相隔不过咫尺的地方注视着他。

大雨模糊了顾风祁的面容,但是时亭州能感受到,从顾风祁身上传递过来的那种深刻的平静和温和。

时亭州在那一瞬间同时生发出哽咽和窒息的冲动。

他看着顾风祁,眼神深情地近乎绝望。

他有些无措地摇头,并不坚定的话语被冲散在泼天的暴雨里。

“不......我不行......我做不到......”

又是一道闪电撕裂天幕,闷雷滚过,光焰照亮了时亭州苍白湿润的脸。

“你可以的。”顾风祁看着时亭州。

两个人相隔几步远,时亭州依然听不清从顾风祁嘴里吐出的字句,但是他看懂了顾风祁的口型。

“不,我不可以。”时亭州绝望地闭上眼睛,雨珠从他的眼角滑落。

怎么可能呢?

让他最深爱的人,在这样一个凄迷冷酷的夜,孤身一人跃下高塔,沉没进这样波涛汹涌的冰凉海水之中?

“州儿,你看着我。”顾风祁又从塔顶边缘走回来,他走到时亭州的身边,双手捧起时亭州的脸。

时亭州睁开眼睛。

他在用力把自己眼眸中某种湿润的情感给憋回去。

他可以的。

他现在站在这里,他就不是“时亭州”一个人。

他要为特战小组所有的士兵负责,要为整个零号驻点,整个罗斯纳海角负责。

他是人,他当然会有私欲。

但是这一刻他必须要摒弃掉私欲。

“此时此刻,”顾风祁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你最好的战士,我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时亭州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眸中的湿润,彷徨,痛苦,无措,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私人的情感和脆弱的情绪,全部隐没进一双古井般平静沉稳的眼眸中。

时亭州伸手抓住顾风祁的肩膀。

用力到顾风祁甚至觉得自己的肩胛骨在隐隐作痛。

时亭州不想放手。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得不放手。

时亭州最后一次望进顾风祁的眼眸。

那双缁黑的眼眸中映照出时亭州的面孔。

时亭州猝然用力,扣住顾风祁的后颈,几乎凶狠地吻上去。

这是他的最后一丝放纵。

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念想。

在这个吻之后,他将会放手。

他会去做正确的事情,去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

但是现在,他只想在这个吻,熟悉的气息,潦倒的暴雨中对面那具躯体传来的滚烫温度当中,沉沦。

耽溺。但是已经必须要脱身了。

时亭州之间深深嵌进掌心。

他借着疼痛,获得了脑海的清明。

他快速地结束了这个吻,推开顾风祁,然后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回灯塔当中。

灯塔内部,他的战士们还在等待着他。

所以他刚刚做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牺牲了自己最爱的,保下了更多的。

“全体起立,”时亭州又恢复到了平素严正的模样,“。”

“我们找到了能够一击致命的炸毁灯塔的方式,在三分钟之后,”时亭州抿一下唇,这是他刚才和顾风祁的约定,“灯塔将会被彻底炸毁。”

“而我们要在这三分钟的时间之内,从灯塔当中突围。”

“现在请大家做好突围准备!”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