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兄弟之间（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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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休息一会儿了？”

“不休息，哪有时间休息，我要早点当将军！”康斯坦丁走到沈淙面前，在他脸上落上一个香喷喷的早安吻。

“晚上见亲爱的，我争取早点回来。”

“等你吃晚餐。”

等你吃晚餐——可是内敛的中国人最常用、也是最深情的情话之一，可惜这个俄国佬不明白，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大概还是在团里吃，一到下午我饿得很，面包不离手。”

沈淙无语，伸出手拍了拍他肩膀，柔声说：“去吧。”

康斯坦丁又狠狠吻了几下便恋恋不舍地离去，此时尚早，沈淙在在床上赖了一会。临近早上九点，他起床洗漱，再去看望王纯，见他状况尚好，便去餐厅用早餐了。

十一点时，沈淙正在整理王纯的写生手劄时，仆人说有人求见。

“谁？”

“莫洛夫伯爵之女，卡捷琳娜。”

秋日落叶打着转儿落在日光房的玻璃上，温暖的阳光透过威尼斯玻璃落在美丽的伯爵小姐身上。卡捷琳娜手里捧着温润的红茶，思索萦绕在她两道漂亮的眉毛中间，过了好一会，她才看向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沈淙。

“亲爱的使臣大人，我来是向您报以诚挚的歉意。几个月前的化妆舞会上让您蒙羞受辱，就是现在想来也是令我胆寒，恳请您接受我的歉意。”

卡捷琳娜起身，拎起华丽的裙摆，朝沈淙屈膝。

“伯爵小姐，请您务必不要放在心上。”沈淙微笑道：“一切都过去了，我都快忘了。”

“我可不相信，您应该拥有非常好的记忆里，就像您现在，俄语说得如此之好。”

“这应当归功于环境，亲爱的伯爵小姐。”

“请您叫我卡佳，我和科斯佳是好友，您应当如此称呼我。”

卡捷琳娜叹了口气，“应当早些时间去向您道歉，可我不敢去亲王府，上帝，科斯佳把我吓坏了，我知道他是个野蛮人，没想到……”

“他生气了，您应当了解他。”

“是啊，是，我明白，我理解，可是使臣大人……”

卡捷琳娜欲言又止，她突然擡头看了一眼天空，一片榉树林伸出枝桠，在风里招摇，一株云杉，孤零零地立在一旁。

伯爵小姐叹息一声。

“这棵云杉，不该这么孤单的，云杉，应该成片成片地长才对。”

目光移向沈淙，卡捷琳娜说：“萨瓦，请您原谅我提起他，因为我要向您解释为什么会邀请他。我知道不该，因为我向科斯佳递去去了请帖。可是使臣大人，除了化妆舞会，萨瓦从来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场宴会上。

私生子这个不被上帝认可的名头快把他压垮了，他无法承受他人的目光和非议，当然，俄国有很多私生子，贵族们都崇尚法国，以荒淫无度为时尚。可萨瓦不行，萨瓦的骨子里是骄傲而又自尊，他渴望社交，却难以承受，不，应当是，他不屑于承受那些目光。

毕竟那些目光大多都是怜悯。怜悯他父母如此相爱，他却没能有一个名分。所以，他从来喜欢化妆舞会，因为面具之下，谁也不认识谁，他经常带着一副完整的面具，好几次，在宴会上和科斯佳擦身而过，科斯佳都没能认出他。

可这一回，他却故意让科斯佳难堪，他从来都不是这样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沈淙耐心地听，他犹记得那一晚萨维利在康斯坦丁刀下落下的那些泪水。

那些痛苦的自白。

他的确渴望摆脱这羞辱的名分，可他无能为力。

沈淙当然也明白，那一晚萨维利突然拥吻自己的理由，他在用羞辱自己和科斯佳的方式来缓解自己内心无法抑制的对达莉娅的爱以及被康斯坦丁忽视的痛。

他才二十岁，生活在父母的荫蔽之下，他还是个孩子心性。

沈淙早就不讨厌萨维利了，那一晚过后，他对萨维利只有怜悯，可萨维利最厌恶他人的怜悯。

这一点，倒是和哥哥挺像。

沈淙笑了笑，说：“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难道，卡佳是想帮这一对兄弟解开误会？”

卡捷琳娜用手帕掩住嘴笑，“虽然老亲王不干人事，但依我看，萨维利是无辜的，他一直渴望得到兄长的谅解和目光，哪怕以后科斯佳对他好言好语一些。”

“您真是心善，上帝会保佑您的。”

“我这是赎罪，科斯佳差点把萨维利打破相了，他说得对，我该负责，只是您太高看我了，我哪里敢，这两个都是些蛮子，我的想法是，这件事只有您来。”卡捷琳娜狡黠地笑，一双蓝眼睛亮闪闪的，她终于透露出最终目的。

“我？”沈淙惊讶，不由得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