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说,我对露琴卡是真爱(……(2/2)
临走前康斯坦丁还给他围了一条貂绒围巾,他现在脖颈里面直渗汗。他扯了扯围巾,发现根本扯不动。就在他跟围巾角力时,康斯坦丁突然开了口。
“露琴卡。”
“嗯?”沈淙回过神。
“我不要求你什么。”
“……”
“请你原谅我那天的动怒。”
“我没有生气。”
“但我不会放弃的。”
“?”
康斯坦丁回过头,手里抛着梆硬的石头,在浓郁的紫金光芒中露出灿烂的笑容。
“别拒绝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看向沈淙:“我现在距离你有十步,可无论有多少步——”
康斯坦丁迈开步伐:“我戈利岑都会一步一步朝你走来。”
他站到了沈淙面前,用手轻轻碰了碰沈淙的脸。
“我不要求你走路,你在原地就好。”
沈淙缓缓垂下眼睫。
康斯坦丁连忙移开了目光,望向渐晚的天色。
“你想回去了跟我说。”
说完,他就像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一样,抄了一根停靠在岸边的渔民船上的铁锹,在冷溪冰面上走走停停,最终看准了一个地方哼哧哼哧地凿起洞来。
看着康斯坦丁凿冰洞的模样,沈淙不禁微笑。
第二天,浓浓的鱼汤安慰了沈淙的胃腹。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冷溪终于挣碎了最后的冰甲,破碎的冰凌相互推搡着涌向下流,折射出蓝宝石般的光晕。白桦林深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脆响,咔嚓咔嚓,像是大地在松动骨节。
春汛终于到来,泥浆漫过冬小麦的残茬,把黑土地浸染成湿润的绸缎。河畔的白桦树斜倚着,褐色的树干上留下了更深的熟褐色。河岸边生出了绿色的嫩芽,就像土地的绒毛似的。天空辽阔,流云低垂,赶马的车夫忙碌了起来,铃铛整日地在路上响个不停。
榉树林也重新焕发了生机,沈淙在能下路后,和神父以及康斯坦丁还有王纯等人一起去了一趟省城,在那里沈淙花了几十卢布为米沙安置了衣物和画具。某天,王纯来到沈淙的房间,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劄记。
“该画的已经都画完了,该学的,也都学得差不多了。老夫我时隔多年再次当学生,跟着帕伊西神父算是把他们西方壁画摸了个透,就这些笔记,够用了。”
沈淙接过那些劄记:“真是辛苦王大人了,以后晚上可别再熬夜写了,当心眼睛。”
“老夫我来这一趟不容易,能记多少记多少罢。时候到了,长沂,不能再继续叨扰神父了。”
“您说得对。”
眼见到了离别时刻,帕伊西神父和米沙都是对众人万分不舍。
“您可以带米沙来彼得堡。”沈淙说:“我们还要在彼得堡待上个一两年呢,这是我在彼得堡的地址,您可千万要记得给我写信。”
“一定,一定!”神父激动地说。
“露,露!”米沙抱着沈淙,把脸贴在他的脖颈上,一个劲儿直蹭,把一边儿的某个上尉看得心痒痒。
“米沙,你可千万要好好听帕伊西神父的话。”
学着俄国人,沈淙在米沙额头上吻了吻。
某个上尉在角落里快要爆炸。
临走的那一天,帕伊西神父带着米沙还有修士菲利卡一路送到了扎列其耶村外的道路上,沈淙在车内不住挥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唉,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沈淙坐回身,尽管他人生中的离别不在少数,可是他还是受不了离别。
“会见的,会见的,人与人之间要是有缘分,怎么都会见面的。”王纯宽慰地说。
沈淙挤出一抹笑容,又叹息一声。
“喂,两位!”车窗突然被人敲响,沈淙掀开窗帘,看到小花楸上的康斯坦丁朝他们俯身。
“郭利亚说我们沿路有个要塞,春天的时候风景美不胜收,和我们要落脚的那个驿站不过几十俄里,有兴趣的话我们打那边儿走!”
“对!对,那地儿可好了,叫维捷布斯克!大片大片的原野,在春天跟绿丝绒一样,还有河流呢,贯穿整个城市!”马车的另一边,尼古拉强烈推荐。
沈淙看向王纯,问:“去吗?”
“既然是顺路,去那里休整几天也无妨。”王纯拂须道。
“好!”
沈淙笑眼弯弯,对窗外的康斯坦丁说:“去!”
“好嘞!”
康斯坦丁策马向前,谁都不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决定,会将他们——尤其是沈淙,放置于一个那样的麻烦境地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