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说,我对露琴卡是真爱(……(1/2)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说,我对露琴卡是真爱(……
门被推开, 沈淙从床上起身,看到来人,露出笑容。
“米沙, 你穿上皮袄子了!”
沈淙开心地张开手,米沙冲过来给他一个拥抱。嘴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沈淙闻到了他身上的矿物颜料的味道, 他看起来很开心,沈淙抚摸着他的头,心底涌上无限柔情。
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少年这么上心呢?简直心疼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这时,神父从门后出现, 他手里拿着一个粗陶罐。
“我亲爱的朋友,”帕伊西神父微笑着走近:“不早些治好您的冻伤, 您会生坏疽的。”
神父坐到沈淙床边, 掀开沈淙脚上的铺盖,说:“这里面的鹅油加了金盏花, 会让您好得更快,瞧您的手, 就算没裂口子,也红肿了。”
“是的,真痒, 可是,您要为我上药吗?”沈淙疑惑地问,米沙还挂在他身上, 直用头发去蹭他。
“为什么不行呢?耶稣也亲自为门徒洗脚, 您救了我的命,我应该照顾您。”
神父小心翼翼地将沈淙的袜子脱下,沈淙脚上不仅有冻伤, 脚底板还被林间冻硬的跟刀刃似的木茬划伤。那时他的脚早已失去了知觉,根本没察觉自己受伤,还拖着两人走了一路。
“得亏加了金盏花,会有消炎作用,您下午还需要喝点柳树皮茶。”
神父一边说,便将那凉凉的鹅油糕轻柔地抹在沈淙脚上,沈淙冰得打了个寒颤,傻乎乎地一笑。俄国人民擅长治疗冻伤,沈淙便放下心来,说:“您应该给我撒一点圣水!”
“哦,当然,当然,我会为您撒一点圣水的,没什么药品比上帝的圣水更有用了。”
处理完伤口,沈淙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个人呢?”
“谁?”神父明知故问。
“那个,那个戈利岑上尉,前两天……我们之间发生了点争执,他似乎一直没回来?”
沈淙一直没能离开房间,侍从说背他下去走一走他也拒绝了。他招呼着听隔壁房间的动静,然而一切都静悄悄的。
康斯坦丁不在修道院。
“哦,是这样,戈利岑阁下好心,我差他帮我去斯摩棱斯克省里送画去了。”神父微笑着望了一眼窗外渐晚的郁金香一般的天色,说:“该是要回来了。”
“哦,这样。”
“您好好休息,您要米沙留下来吗?他似乎很亲您。”
沈淙摇了摇头,说:“米沙更愿意和您在一起的。”
神父动容,“是吗?”
“当然。”
沈淙在米沙身上拍了拍,米沙松开沈淙,起身就牵起了神父的手。
“画……画……”
神父温柔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好,这就去。”
两人离开口,沈淙盯着自己油乎乎的脚,不禁叹息一声。以前康斯坦丁每天都会抱他下去透透气,可现在康斯坦丁完全不来了,他伤了心,是自己伤了他的心。
沈淙难过地嗓子发紧,他连忙捶胸两下,自顾自地笑了笑,便拿了枕头边的一本书,就着油灯的微弱光线阅读了起来。
阅读越困,心也无法宁静,好像康斯坦丁还在他面前闹腾,沈淙索性放下书,从床下抽出一块画本,坐在床上用炭笔描摹。只是他越画脸越红,时不时还叹息一声,又发一会儿呆,不知道望着什么地方出神。
砰地一声门被撞开,沈淙吓得一激灵赶快把画本塞进了被窝
“你好久没透气了,我抱你出去透气。这是在省里给你买的卡夫坦,是你们中国人喜欢穿的红色。”康斯坦丁大手一抖就把一件俄国时兴的天鹅绒大衣抖开,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沈淙身上。
“还有一双毛毡靴子,别的都不防水,这双买的是防水的,等你脚好了穿,现在先穿羊绒袜子。”康斯坦丁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又长又厚的刺绣图案羊羔绒袜子,套在了沈淙的棉袜外。
“穿好了走吧!”他转过身去,也不看沈淙。
沈淙定定地注视他的背影,身穿羊皮切尔克斯卡长袍,腰间别着短刀,头戴羊皮帽,皮靴靴筒里还插着匕首。活脱脱的一个哥萨克骑兵。
沈淙慢腾腾地穿好那件深红色的卡夫坦,说:“好了。”
“嗯。”康斯坦丁面无表情地转身,问沈淙:“要抱还是背?”
“背。”
康斯坦丁蹲到了沈淙床边,不一会儿就带他下了楼。好像这世上就该康斯坦丁来背沈淙似的,整个修道院内谁都不觉得奇怪。两人在榉树林里走了会儿,夕阳的光线被切割,一根一根地落在他们身上,就像剧院里的舞台灯光。
他们又走出林子,来到河边,在这里康斯坦丁曾骗沈淙舔过铁栏杆。康斯坦丁绕了个路,找到了一个栏杆缺口,跨过去沿堤岸、顺着支流朝冷溪走。
春汛快到了,冰面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暮色中,云母般的薄冰在枝头消融,滴答滴答,好似应和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原来有人点燃了去年的向日葵杆,青烟升腾处,灰烬好似在天空书写无人能解的预言。
空气里是烧稭秆的味道,两人一路无言,只有在下坡路时沈淙的脸不时撞到康斯坦丁凉冰冰的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汽彼此交融。
冷溪边有一块方形石凳,修士们会在这里洗衣。康斯坦丁摘下自己的帽子扔向石凳,再将沈淙放了下来,叫他坐在自己的帽子上。
沈淙坐稳当后,康斯坦丁自顾自地朝河边走去。
他蹲下身捡了块石头,朝冰面上砸去。嘣嘣几声,鹅卵石弹跳着越来越远。康斯坦丁耸耸肩,说:“还挺厚的。”
沈淙坐在后面,脸蛋冻得通红,他穿得像只熊,两只胳膊都放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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