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圣愚Юродивый（2……（2/2）

“夫人，为什么在林间呢？”

“男人家的说带我跑，可跑了一半，他不要我啦……”

阿列克谢太过年轻，年轻到这一生还没有接触过任何女性，他是孤儿，他生来就在修道院。

眼前这景象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转头看到女人，目光就不自觉地被她大张的双腿所吸引，他知道这里不仅是情/欲之处，还是生命的降临之处。他该怎么帮助女人呢？他连和女人说话都打颤。

“小长老，看在上帝的份儿上，救我吧，我快生啦……”

“我救你！当然，我会救你！”

阿列克谢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男人的表象之下，他是个修士。

他红着脸跑向女人。

“上帝啊，原谅我。”他脱下修士的罩袍，罩住女人的身体。

应该把她抱起来，带到村子里去，村子里有接生婆，叫她把孩子生下来就好啦！对，就是这样！

阿列克谢手忙脚乱地把女人抱了起来，女人哎哟一声，阿列克谢吓得一哆嗦。

“小长老，羊水快破啦！你帮我看一看，破了没？”

阿列克谢哪里懂什么羊水，他甚至不敢看怀中女人的眼睛，他只知道要赶快出了林子，把女人送出去。

他的脚步匆匆，他对林间的熟悉叫他的行动很快，快到好似下一秒女人就可以躺在接生婆的床上！

“哦，上帝！”

突然间，什么东西打余光里掠过去了，是那么快，却又那么清晰。命运抓住了他，阿列克谢遽然停下脚步，一道闪电在他脑海里劈过，劈过一棵紫杉树。树干流下深红的汁液，滋养周围的土地。土地上生出密密层层的苔藓，那苔藓竟是鲜血般的红！

阿列克谢完全忘记了怀中的女人，他怔怔地将女人放在一棵桦树下。

“你往哪儿去？小长老，你往哪儿去？”女人绝望地拉住阿列克谢的衣摆，难以置信、苦苦乞怜。

“我会回来的，你等我。”

阿列克谢义无反顾地朝林中深处走去，强烈的召唤使他脚步不停，终于，在他几乎每日的必经之路的不远处，他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棵焦枯的紫杉！

“原来你就在这里，在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上帝啊，上帝……”他跪倒在地，掩面哭泣。双肩颤抖不停，他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那鲜红的苔藓，他朝它们爬了过去。

那玄妙的、不属于这尘世的红！

他的坚持并非愚蠢，这是神启，神启！

阿列克谢捧起苔藓，三年多的苦苦寻求，他向天祷告，嘴里喃喃不住地感谢。他说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上帝对他毫无偏倚的爱，他说在这一刻拥有这一抹红色基督的鲜血将再次为众人淌下，他说在这一刻……后来，他说在这一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作为修士的真正使命。

当他捡起足够的苔藓收好、沿着原路返回后，桦木下的女人没有给他赎罪的机会。

女人的胯前，一个婴儿在血泊和泥泞中蠕动着，哭泣着。

女人垂首，身姿瘫软，面色苍白如纸，汗水和泪水从颊边滑落。

女人失去了呼吸。

阿列克谢哑然地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他所追寻的“基督的爱”——他恍然发觉，他毕生追求表现出基督对世界的爱，可他却放弃了对别人的爱。

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童年时期，在修道院中的神学院上课的那个下午。

“我们爱，是因为基督爱我们。要尽心尽意爱你的主，要爱人如己。”教课的神父手里拿着圣经，从一众孩童中走过。黑色毛呢修士长袍掠过阿列克谢，没药香气盈满他的鼻腔。

“什么是爱呢？”阿列克谢扬起天真的小脸蛋，懵懂地问。

昏暗的砖石房内透过一缕阳光，闪烁当中，他看到年迈的神父朝他躬身，慈爱地问：“阿辽沙，你忘记了好撒玛利亚人的故事了吗？”

阿列克谢咧开嘴笑，“没有忘记，记着呢！”

“那就是爱。”

“还有呢？还有呢？！”

“我的孩子，你太着急了，你会明白的，你一定会明白的……”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