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圣愚Юродивый（1……（2/2）

你不带有本乡人所独有的偏见对待一个失去神智的少年，你的眼中没有梁木，你的心里有毫无偏倚的爱。

去吧，你救了帕伊西的命，你要帮助他，解开束缚他一生的罪。

沈淙大口喘息，从梦里醒来。

他猛地坐起身，把睡在他身边的康斯坦丁吓了一跳。完全没搞清楚康斯坦丁为什么睡在自己床上，沈淙抓住康斯坦丁就问：“神父呢？神父醒了吗？”

“露琴卡，你醒了吗？好些了吗？感谢上帝，你的烧退了！”康斯坦丁摸着沈淙的额头，又用手去摸他的脖颈、胸口，感受体温是否恢复正常。

“科斯涅卡，带我去找神父，现在！”沈淙急促地下床穿鞋，却在站起来时双脚剧痛，整个人都朝下一坠。

好在康斯坦丁即使从后面抱住了他。

“亲爱的，你的脚冻伤了，你现在还不能走路。”康斯坦丁把沈淙抱回了床上。

“求你，科斯涅卡，带我去找神父。”

“为什么？”

“梦里有人在跟我说话，我得去见神父。”

“谁在和你说话？”

耶稣？沈淙想说，可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但这的确是事实。他擡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康斯坦丁敞开的胸口前那摇晃的黄金十字架上。

康斯坦丁扯了扯嘴角，“真的？”

“真的。”

也就在这时，沈淙后知后觉，这个人怎么敞开着内衣睡在自己床上，天老爷，他身上的毛真多，这胸口，这胳膊上的，一层一层的，还是金色的，跟牲口一样。怪不得边境的百姓都管叫他们“毛子”，简直就是个长毛怪！

“看来露琴卡得到了主的指示，那现在可不能耽搁了！”康斯坦丁跳下床开始穿衣服，丝毫没发现沈淙看他的眼神越看越奇怪。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把衣服脱了？”沈淙低声问。

康斯坦丁一张帅脸闪过来：“怕你冷啊！”

沈淙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衣服领口，心想这人应该没对自己做什么吧？毕竟那一回在帐篷里，他就，他就……

“怎么了？露琴卡，头痛了？”

“不，不……”沈淙摇头，康斯坦丁拿了衣服过来帮他穿上，沈淙脸红得简直不行，康斯坦丁以为他又发烧了。

“别吓我？看来还得用柳树皮给你泡点茶喝。”康斯坦丁把沈淙的手灌进皮袄子的袖筒里。

“你身上……你身上的毛真多……”沈淙嘀咕着，他实在被震惊到了。

“我吗？”康斯坦丁扯开衣领朝里面看了看，“嘿嘿，这是男人的象征！我这还不算多，你是没看到我舅舅他们的！又粗又硬，跟女人上个床，能把女人搓层皮下来！”

“说什么浑话。”沈淙嗔骂一声。

康斯坦丁眨眨眼，凑近了问：“你不喜欢？你不喜欢我刮掉就是。”

沈淙擡起胳膊挡住眼睛，又羞又气：“你身上有没有毛关我什么事，要搓层皮也不是搓我的，我不跟你说了，你只会说浑话，快带我去神父那里！”

康斯坦丁哼了一声，心想他哪里说过什么浑话，他很注意了，再说，他们以后肯定是上床的，他戈利岑又不是个禁欲的修士，本来这些日子已经忍得很辛苦了。等他告了白两人确定关系后，沈淙要是嫌弃他身上有毛，他刮了就是。

穿好衣服，康斯坦丁就伸出手，说：“我抱你过去。”

“背我就好。”沈淙不敢想象自己在康斯坦丁怀里能脸红成什么样。

康斯坦丁耸耸肩，蹲到了床边上，“上来！”

穿过榉树林就是帕伊西神父的居所，上了二楼走过阴暗的走廊推开那扇两人都已很熟悉的木门后，康斯坦丁和沈淙看到两名修士正扶起床上的帕伊西神父给他喂柳树皮熬的茶，据说这种茶有很好的退烧疗效，是俄国百姓家中必备。沈淙昏迷时康斯坦丁也给他喂了许多。

见沈淙到来，帕伊西神父露出苍白的微笑。

“我的朋友，你救了我的命。”

沈淙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修士们见状搬了一张藤条椅子，让沈淙坐下。

“阁下，走吧。”修士菲利卡扯了扯康斯坦丁的衣袖。

“我就在这里！”

沈淙闻声回过头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败下阵来，摆了摆手，无奈说：“好吧，那外边儿等你。”

门关上后，沈淙笑盈盈地看向帕伊西。

“您额头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我的朋友，风雪让我看不清路，绊倒在树桩上。”

“您干什么那么冷的天气去林子里，多危险，要不是米沙……”

帕伊西神父微微垂下眼睫，修士的眼窝因禁欲和斋戒而深陷，仿佛他一垂眼，便可隐藏万千情绪。

“早晨时天气挺好，我想去林子里寻一点阿祖尔石，您知道，背景的描绘少不了群青。这样的石头在我们这儿林子里很普遍，我知道有几处地方，我常去那里采一些回来。”

“可下午突然暴雪了。”

“是啊，下午下雪了。”

神父的目光在温柔中暗淡，分明是那样一副俊朗的面庞。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朋友，您知道吗？当您第一次出现在修道院门口、带来了米沙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会有一场对话。我就知道，您是带着上帝的旨意而来。”

“为什么呢？”

“因为米沙，从来都不是什么被恶灵附体的孩子，他，他是圣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