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诡玲珑 > 第389章 君途异乡

第389章 君途异乡(1/2)

目录

恰逢中秋思团圆,遥知疫情困君途,

举头独望寒月孤,低头目睹冻霜凝。

中秋前三日,桂花香骤然浓得化不开,甜腻中带着惆怅。夏至晾衣时触到一层薄霜——农历八月中旬,霜竟来得这样早。

“天气转凉了,”凌霜儿递来热茶,“中秋夜预报低温。我妈说老家已穿毛衣。”她望向火车站方向,广场上人影稀疏,人人口罩行李箱,间隔遥远。

“票退了吗?”

“昨天退了。”她语气平静,底下却藏着遗憾。这是疫情以来第三个中秋,第二个无法回家的中秋。那道“非必要不离市”的建议,像无形之墙将人困于原地。

社区群从清晨便活跃。林悦发布了详细的“中秋云团圆”计划:线上茶话会、分批次户外分餐、八点整“千里共婵娟”云赏月。

毓敏设计了电子邀请函:圆月下戴口罩的小人拉手成圈,旁书“此心安处是吾乡”。晏婷与邢洲升级了线上平台,增设“虚拟赏月亭”。韦斌表示准备了五十个手工月饼供邻居自取。

计划具体而清晰,在限制中为“团圆”开辟出新的可能。

弘俊在群里留言:“中秋夜我值全夜班,守着社区大门,大家安心过节。”附了枚小月亮。

许多平日安静的邻居也陆续发言。三楼小夫妻准备同时视频连线四方家人,“能看见脸就好”。五楼独居老人晒出儿子从武汉寄来的黄鹤楼月饼礼盒,说孩子承诺“疫情过后一定回来补上”。连七楼的程序员也罕见开口,愿为邻居生成带家人照片的电子月亮。

若那位善用亲切语言的主持人见此,或许会感慨:“这就是老百姓的智慧——没有条件便创造团圆。”而那位幽默的搭档可能会笑言:“这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凌霜儿看着手机微笑:“这就是人间。无法改变大环境,就在小环境里创造温暖。”夏至点头,想起另一位常在现场的主持人或许正采访车站里就地过节的人们,说着:“每个不回家的决定,背后都是对家人与社会的责任。”这些话语已内化为普通人平静而温暖的日常选择。

下午,夏至前往邮局。

队伍很长,空气里混杂着胶带、纸箱与消毒水的气味。人们安静排队,偶尔低语:“寄到武汉要几天?”“多寄了些口罩。”夏至手中提着两盒传统老字号月饼——分别寄给双方父母。前面填单的大妈手微微发颤,念叨着:“给广州的儿子……他最爱吃五仁的。”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口罩上方的眼睛很温和:“阿姨您别急,慢慢写。今天寄出,中秋前一定能到。”

“真的能到吗?”大妈不放心地问。

“能。咱们现在有绿色通道,特别是往有疫情地区的快递,都优先处理。”姑娘的声音很肯定,“您放心,您的心意,一定能送到。”

大妈眼睛红了,连声说“谢谢”。那声“谢谢”里,有太多说不出的东西——有对儿子的思念,有对现状的无奈,也有对这一点点便利的感激。

轮到夏至时,他把两盒月饼递过去。姑娘熟练地检查、称重、贴单,然后抬头问:“需要加张卡片吗?免费的。”

夏至想了想:“好。”

卡片是简单的白色,上面印着一轮明月和几枝桂花。他在给父母的卡片上写:“月饼虽小,思念绵长。望月时,我们看的是同一个月亮。”在给凌霜儿父母的卡片上写:“霜儿一切都好,勿念。期待早日团圆。”

很普通的字句,但落笔时,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那是语言无法完全承载的情感,是中秋这个特定的节日才能唤醒的、对“圆满”的深切渴望。

从邮局出来时,天已经有些暗了。街边的路灯早早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投下温暖的光晕。许多店铺门口挂起了灯笼,红的、黄的,一串串在晚风里轻轻摇晃。虽然行人不多,虽然每个人都戴着口罩,但那些灯笼,那些偶尔传出的笑声,那些飘散在空气里的月饼香,都在宣告着:节,还是要过的。

晚上七点,线上茶话会准时开始。

林悦做了个简单的开场白:“首先感谢大家参加测试。今晚咱们不讲形式,就聊聊天,说说这个中秋打算怎么过,或者……有什么想对远方家人说的话。”

第一个打开摄像头的是毓敏。她身后是画架,上面有幅未完成的画——月光下的荷塘。“我爸妈在苏州,”她声音轻轻的,“本来答应他们中秋回去看园林的。现在回不去了,我就画了这幅画,准备扫描了发给他们。虽然比不上真的,但……也是一份心意。”

接着是韦斌和李娜。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背后是满满一墙的家庭照片。“我们儿子在西安读研,今年也回不来。”李娜说着,眼睛有点湿,“但我们约好了,中秋夜同时做一道他最爱吃的红烧肉,然后视频里‘云品尝’。”

一个接一个,摄像头陆续打开。有五楼的独居老人,她举着儿子寄来的月饼,对着镜头说:“妈很好,你们别担心。”有七楼的程序员,他展示了那个生成电子月亮的程序,还现场为几位老人定制了带全家福的月亮图。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妻,孩子奶声奶气地对着镜头喊:“爷爷奶奶中秋快乐!”

轮到夏至和凌霜儿时,凌霜儿刚下班回来,还穿着护士服。她对着镜头笑了笑:“我在医院挺好的。中秋那天我值白班,晚上能回来和大家一起‘云赏月’。想对我在武汉的同事们说——辛苦了,等你们凯旋,咱们补过一个团圆节。”

她说得很平静,但夏至看见她眼角有光闪过。那是泪光吗?也许是的。但那泪光里,不只是遗憾,更有一种经过淬炼的坚韧——是在无数次“回不去”之后,依然选择用新的方式“在一起”的坚韧。

茶话会进行到一半时,弘俊也加入了。他显然是在社区门岗用手机连进来的,背后还能看见闪烁的警灯。“我这边一切正常。”他说话永远简短,“你们聊,我听着就行。”

但就是这句“我听着就行”,让很多人心里踏实了。是啊,有人在守着门,有人在值着班,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提供着保障,这个节,才能过得安心。

夜深了,线上聚会渐渐散去。夏至和凌霜儿关掉电脑,走到阳台上。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虽然不是最圆的时候,但已经很亮了。清冷的光洒在楼宇间,给这个城市披上一层银白的薄纱。远处,偶尔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开,转瞬即逝,但那刹那的光华,却真实地照亮过仰望的眼睛。

“你看那月亮,”凌霜儿轻声说,“古往今来,它照着多少不能团聚的人?‘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思念,穿越千年,到现在还是一样。”

夏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是暖的。“但至少,我们现在能视频,能寄月饼,能隔着屏幕说‘中秋快乐’。这比古人只能对月独酌,已经好了太多。”

凌霜儿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月亮慢慢移过中天,看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看夜雾从地面升起,在月光下变成流动的银白。

“我在想,”良久,凌霜儿开口,“疫情改变的,不只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更是我们对‘团圆’的理解。以前觉得团圆就是物理上的在一起,现在觉得……团圆是一种状态,是心的靠近,是即使相隔千里,也知道有人在牵挂你、你也牵挂着别人的那种踏实感。”

夏至想起白天在邮局看见的那个大妈,想起她颤抖着手填单子的样子,想起她说“这孩子最爱吃五仁的”时的神情。那一盒月饼,不只是点心,更是母亲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是“虽然你不能回家,但家的味道可以去找你”的执着。

这或许就是“君途异乡”的现代注解了。不是古代那种一别经年、音信全无的漂泊,而是在交通发达的时代,被一场疫情温柔而坚定地阻隔。你知道对方安好,你知道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视频,但那个特定的、象征团圆的夜晚,你就是无法坐在同一张桌前,分享同一块月饼。

“但正因为这样,”夏至说,“那些能传递的、能分享的、能穿越距离的东西,才显得更加珍贵。一盒月饼,一张卡片,一段视频,甚至只是一句‘中秋快乐’——在这些小小的载体里,承载的是比以往更沉的情感。”

风起了,带着深秋的寒意。凌霜儿打了个寒颤。夏至搂紧她的肩,说:“回屋吧,别着凉了。”

中秋前一天,夏至收到了父母的回信。

不是电子邮件,是真的一封信。母亲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月饼收到了,很好吃。你爸一边吃一边说‘还是老字号的味道正’。我们在家一切都好,社区经常来送菜送药,你们不用担心。中秋夜我们会打开你寄来的那盒月饼,对着月亮,和你们‘云团圆’。”

信里夹着一张照片——父母坐在阳台上,面前摆着那盒月饼,背后是老家熟悉的街景。两人都笑着,虽然眼角皱纹深了,头发更白了,但那笑容,还是夏至记忆里的样子。

他拿着信看了很久,然后拍照发给了凌霜儿。很快,凌霜儿也发来一张照片——她父母在武汉的家中,阳台上也摆着月饼盒,两位老人对着镜头比着“胜利”的手势。

“我妈说,等疫情过去,一定要请你们来武汉,她亲自下厨做热干面。”凌霜儿发来这句话,后面跟了个笑脸。

夏至回复:“好。一言为定。”

很简单的约定,却让心里某个地方突然亮了起来。是啊,疫情终会过去,团圆终会实现。而在那之前,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所有在限制中创造温暖的尝试,都是在为那个“终会到来”积蓄力量。

下午,他去了社区花园。林悦他们正在布置明天的聚会场地。桌子被拉开距离摆放,每张桌上放着消毒液和口罩;树上挂起了小灯笼,在午后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毓敏在画架前画最后的装饰画——是一轮满月下,许多小人手拉手围成圈,虽然戴着口罩,但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夏至哥来得正好,”林悦招手,“帮我们试试视频连线效果。”

晏婷递过来一个平板,屏幕上分割成好几个画面——有韦斌家的阳台,有毓敏的画室,有七楼程序员的书房,甚至还有弘俊的门岗亭。夏至对着镜头挥挥手,各个画面里的人都笑着回应。

“声音清楚吗?”

“清楚!”

“画面流畅吗?”

“很流畅!”

简单的问答里,有种孩子般的高兴。那是在有限的条件下,成功创造出新可能的成就感。

弘俊在画面里说:“我这边信号可能不稳定,但中秋夜我会尽量在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