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9 阿峤(完)(1/2)
狼刃很会拿捏邬峤。
在把茗送过来给邬峤养了半年之后,狼刃便不再拘着邬峤,邬峤有了在部落活动的自由度以及一定的话语权。
渐渐地,兽人们知道了巫是强大的、独特的,也是无所不能的。
有人开始偷偷找他,或是让他治病,或是求他劝劝狼刃,放过孩子种种。
邬峤渐渐生出人生又回到正轨的错觉。
但邬峤上大学时选修过心理学,虽然那都是非常浅显、皮毛的知识,他还是对这种心理控制非常敏感。
换句话说,他的身体和心灵在此刻感受到了放松,但是理性上明白,狼刃这是在训狗——
把狗饿一阵子,在给狗吃的,反复如此,狗会害怕、会认主、会变的听话。
人也一样。
先打压,让人感到绝望,再给予一点甜头,在不听话时再收回;在绝望时再施舍一点,如此反复。
实验室里用这法子训练动物形成最顽固的条件反射,赌场用这原理让人欲罢不能。
而现在,狼刃在对他用。
先拘禁、打压,让他陷入窒息和孤立,濒临崩溃;然后“仁慈”地松开一点枷锁,给予有限的“正常”和“价值感”。这突如其来的松弛,比持续的紧绷更让人眩晕,几乎要产生感激的错觉——看,他变“好”了,他给了我“自由”。
可……
“邬峤,你不是狗,你是人,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你经受过高等教育,你要坚持你自己,不能忘记自己。”
邬峤每天去河边的时候,都会对着河面用现世的汉语对自己说一遍。
看影视剧时,对镜洗脑总被作为搞笑情节使用。
但在兽世的每一天,在狼刃身边的每一天,这是最有用的对自己的鼓励。
邬峤很庆幸,现世的语言与兽世的语言不通,他利用语言为自己和兽世搭建了一个安全区,每天只能在这个时候得到喘息。
偶尔,邬峤也想要妥协。
清醒得受折磨和混沌的沉沦哪个才是最优解?
可是邬峤做不到。
他很清楚狼刃驯养他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他这个人,还为了他脑子里的知识。
这些现世的知识会被用来奴役其他的兽人,会有更多的兽人遇害。
好在那个时候,狼刃每天沉溺于招揽其他兽人部落,还跟好几个雌性雄性谈恋爱,对于邬峤的管控也相对松了一些。
茗在这段时间,成了邬峤最好的陪伴。
小兔子从小就聪明很少像别的幼兽一样闹人,给什么吃什么,让睡就睡。
茗快一岁的时候,是春天。邬峤想研究怎么种菜就让茗自己玩。
茗在旁边乱蹦,等邬峤发现茗安安静静没黏着他时,才看见茗嘴里叼着几朵花,歪歪斜斜从旁边的花丛向自己的方向跳。
但这场景一点也不温馨——茗的脑袋上不知道在哪撞了个口子,整哗哗流血,雪白的兔子在此时成了雪兔子,花上也都是血,滴滴答答的在地上留下一条血径。
邬峤三魂七魄丢了大半,紧急给茗止血,又往伤口上敷上药,给茗塞了好些草药。
茗话还说不明白,一个劲儿把花往邬峤手里塞,“呜呜,发发,高兴。”
邬峤是在此刻才知道,茗没有痛觉,他给自己摘花的时候,站起来没站稳,一头栽在旁边的石头上。
不到一岁的幼兽还不懂血是什么,用舌头舔了舔有点嫌弃,“发发,脏了。”
从此之后,邬峤就肩负起了不让茗受伤的责任,幼兽学跑步的时候没轻没重,邬峤给茗做了小鞋子和小兽衣。
邬峤那会儿给茗做衣服的时候,狼刃就靠在山洞边似笑非笑地看着。
见邬峤做好了,他还会蹭过去向邬峤撒娇,“好小巫,哥哥也要。”
往往,茗都会跳起来咬狼刃一口。
小兔子的伤害性对于一只成年狼来说还是太不够看了,狼刃常常笑着看向邬峤,语气宠溺,“小巫,你家小兔还挺厉害呢,让我带走玩儿两天~”
邬峤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冲到狼刃面前,对狼刃摆出战斗的姿态。
狼刃睨着邬峤的反应,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看着狼刃的笑,邬峤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是中招了:狼刃找到了他的软肋,他要利用茗拿捏自己了。
但邬峤依旧挡在茗的身前。
狼刃比邬峤高大太多,他只是伸手,就可以轻巧地从邬峤身后拎出茗。
邬峤那一刻是真的失控了。
他和狼刃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冲突,用手用牙齿用一切可以用的武器。
可结局没有任何悬念。
狼刃轻而易举就打昏了邬峤,带走了茗。
等邬峤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虎崽。
虎崽的体型非常小,比当初的茗还要孱弱,橘黑相间的绒毛稀疏而暗淡,紧紧贴着瘦骨嶙峋的身体。
它蜷缩在那里,因为寒冷或害怕而瑟瑟发抖,看到邬峤注视,它试图往后缩,却没什么力气,只是发出更可怜的、断断续续的哼声。
邬峤花了很多时间才安抚下幼虎的情绪,才发现虎崽身上有些细小的、已经结痂的旧伤,呼吸带着不健康的微弱杂音。
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虎崽的后腹时,他顿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这只虎崽……它的生殖结构是模糊的,介于典型的雄性特征与某些雌性表征之间,呈现出一种非典型的性征,味道也是模糊的,既有雌性又有雄性的气息。
双性幼虎?!
在残酷的兽人部落,尤其是在狼刃崇尚“纯粹力量”和“强者为尊”的法则下,这样的幼崽会面临什么?被视为不祥?被抛弃?还是……被用作某种工具?
狼刃把他打晕,带走了茗,然后留下了这样一只特殊的、明显被遗弃或虐待过的虎崽。
这是什么?新的试探?另一种形式的控制?用一个更需要保护、更“麻烦”的存在,来替换或加强邬峤的“软肋”?
这是阳谋,可幼虎瑟缩着,没有攻击或逃跑的力气,如果邬峤不管他的话,他恐怕真的要死了。
他没办法不管。就像当初无法看着茗被摔死一样。
他为幼虎起了个名字,青芽,希望他能蓬勃的生长。
在邬峤一边带青芽,一边打算去打听茗的近况时,茗被送回来了。
茗的归来还是小青芽发现。
那会儿邬峤正睡着,小青芽趴在邬峤的脸上,用还没长齐的牙磨邬峤的耳垂。
一边磨一边哼唧,“嘟嘟,嘟嘟。”
刚长了一点牙的小老虎咬人又痒又疼,邬峤没办法,只好起来哄青芽,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洞口的狼刃,狼刃怀里还抱着茗。
茗的兔子眼湿漉漉地,盯着青芽,又看向邬峤,垂下头,“呜呜,不要我了。”
见茗回来,邬峤一骨碌从草窝里爬起来,去抱茗检查,检查了一圈也没看见茗身上有伤口。
狼刃侧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笑吟吟看着邬峤和茗,眼神里全是温柔,“小巫,我说了,只是玩儿两天。”
邬峤没理他,只看着茗,“真的没事吗?”
茗摇了摇头,哼唧了一声,“没事的。”然后又快速往邬峤怀里挤,“巫巫。”
“小巫把幼崽养的很好,很乖。”狼刃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草榻上的青芽,将青芽抱起来。
小老虎对危险没什么感知能力,只窝在狼刃臂弯里,眼巴巴看着邬峤哼唧。
“你干什么?”邬峤一手抱着茗,一手抓着狼刃的衣袖,“你要带青芽去哪?”
“哦~”狼刃侧头看着青芽,“他叫青芽啊,很好听的名字,但是他是我怕你这两天无聊,送来的小玩意儿,现在茗回来了,我就可以把青芽带走了。”
“不行!”邬峤拦着狼刃,身体都在发抖。
他明明知道一切都是狼刃在操控他,实在故意训狗。
可他还是,升起一丝对狼刃的期望。
或许狼刃没那么坏呢。
狼刃抱着青芽,歪头看着邬峤,抬手轻触了一下邬峤的右眼眉骨,“很漂亮的眼神,让我想起你小的时候了。”
他露出怀念的温柔神情,将青芽放进邬峤的怀抱,“以后多依赖我吧,乖弟弟。”狼刃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邬峤的眼皮,“你知道的,我抵抗不了你的请求。”
狼刃在那天十分满意地离开,等狼刃离开,茗才说,狼刃是带茗见了亲生父母,一起吃了饭,一起生活了两天。
见茗确实没有异常,邬峤才暂时松口。
此后狼刃时常来带走茗或者青芽,带走也不过是一两天,很快就会送过来,两个孩子在邬峤这里平和安全地长大。
巨大的变故出现在,狼刃突然失踪。
那时狼刃外出打猎,一个月都没回来,所有跟去的人都没了音信。
这很异常。
因为不管出什么事,狼刃一定会在一个月内回来,在部落里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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