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节(2/2)
这样的天气,莫说达官显贵,就是寻常百姓人家也都是能不出门既不出门,合上窗户,烧起暖炕,坐在被窝里做针线也好,算一年的收支也好,仅仅闲话家常也好,是难得的平实闲适的时光。
深宫里的皇帝据说在小半个月前就染了风寒,这几日愈发严重,连早朝都免了。
可是玄武大街上,几家最有名的瓦肆酒楼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热火朝天,仿佛与那严冬故意作对似的,你下一片冷,我就添一把火,你使万籁寂静,我便鼎沸喧哗……
“哎呦呦,是什么神仙贵……”
‘醉生梦死’里的迎客老妈妈以为推开棉门帘进来的会是什么贵客,谁知却是位穷酸的白衣后生。
‘可惜了。’老妈妈心想。
后生长得好啊,剑眉星目,年轻俊朗,关键是气质还好,往那门前一戳,像是一股清暖之风迎面袭来。
可是长得好有什么用?在这‘醉生梦死’里,连白水都得二两银子一碗,这后生身上无华裘,腰间无玉,连头顶插的都是根木簪子,浑身上下扒干净估计也就仅够喝几口水的,更不要说什么姑娘了。
总之,他不属于这样的地方。
但长得好的人总是会有优待,老妈妈一改往常直接往外轰人的刻薄嘴脸,对那白衣后生好言劝道:“公子走错地方了吗?这里可不是你们读书人该来的地方。”
可那白衣后生却并不领情,反伸着脖子左顾右看,浑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土包子。
老妈妈有些来气,怕他一直堵在这门口,冲撞了其他贵人,于是一手掀帘,一手往外推人:“走吧走吧……”
白衣后生也恼,一把甩开老妈妈,反朝莺歌燕舞的大堂里走……
差点被摔个屁股墩的老妈妈急忙稳住身形,指着吧白衣后生的背影尖声骂道:“长得人模狗样,怎听不懂人话?”
接着又朝门角两位打手吩咐:“快,快去锁了他,给老娘扔出去!”
“是!”两位打手抱拳领命而去。
其中一打手才刚刚碰到那白衣后生的肩膀,便见一体面管事连滚带爬地从楼上匆匆而下。
“住……住手……”体面管事一点也不体面,脸上既慌且惧,直朝老妈妈示意。
老妈妈面色微凝,这管事她是认识的,是一位不可言说之人身边的。
她顿时换了张脸,细眉高耸,眼角、唇角挤出夸张的笑容,抽出帕子上下飞扬,说起俏皮话来:
“哎呦呦,真是大水险些冲了龙王庙,原来竟是上公的客人,奴家眼瞎,该打该打!”
说着,竟真做出要打的姿势。
至此,这白衣后生正是当年的皇太孙夏侯睿。
今日,他是应邀前来议事的,为了这一天,他已谋划良久。
“殿……公子,小人来迟。”体面管事来到夏侯睿面前躬身请罪,而后又为其引路:“老爷在章华小筑恭候,公子请随小人来。”
见此情形,扭腰摆臀上前准备把戏做足的老鸨妈妈突然又息声退后。
这地方的人最识时务,知道什么时候最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幸夏侯睿从头至尾也未多看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跟着体面管事走了。
那份宠辱不惊以及浑然天成的气势,倒是唬得老妈妈愈发紧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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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章华小筑的路有些绕,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楼,一会儿穿回廊,一会儿跨小桥,期间还要绕过好几个热闹喧嚣的小院子……
特别是其中的一个院子,让夏侯睿颇有些印象深刻。
那个小院子不是惯常的小院子,而是由几颗巨树围成,树杈上搭建着小木屋,木屋与木屋之间又以吊桥相通。
无论是从树下蜿蜒向上的木质台阶,还是树与树之间的吊桥两侧,还是伸向院内一侧的虬枝上,尽皆挂着各式形状的琉璃灯笼,灯笼里点着蜡烛。
不知身处其中感觉究竟如何,但仅从外面看来,便有一头扎进天上银河的错觉。
可最惊艳的却不是这景,而是那景中人。
院子中置着地毯和几案,有五六人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