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节(1/2)
他心里还有希望,这希望八成是他主子给他的。
但小太监瘦成这样,又长得脑袋大身子小,想必是在这‘蚌中沙’待了些年岁了。
可是待了这些年却既没有疯又没有死,可见其性格坚毅,其中主子尤甚。
这里面的人只要不疯不死不万念俱灰,绝对有极其强烈的欲望,倒是黄金城的好客户。
可是龟叟正准备擡脚往里面走时,岸却擡手阻止了他:“等等。”
说完,岸大袖一挥,眼前的世界便像一张被撕裂的纸,从中间碎散开来。
虽然也是晚上,但见阴森破败的‘蚌中沙’慢慢换成了一处气势恢宏的‘镇北将军’府,朱漆大门上方悬着御赐的匾额,两侧各立着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还有全付武装的士兵站岗守卫……
“同一个地方,刚刚那个是人的世界,现在这个是鬼的世界。”岸解释。
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鬼力最强,他们能够给自己构建出一个与生前别无二致的幻境。
倒是鬼虚构出来的世界反倒比人真实的世界富丽堂皇和有人气儿的多。
此时,一个鬼穿着天青色绣墨竹的圆领长袍,腰系丝绦,气度泱泱地从里面走出来。
门前车马早已静候在侧,老仆忙不叠地把脚凳搬过来摆好,随从小心地搀扶着主子上了马车,那天青色的袍摆微扬,像旧画里一朵静默的花,随着骨碌碌的车轮声陷入灯火辉煌的长街。
一个鬼出来后,另一个鬼也相继而出。
这只鬼和先前的那个鬼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气质却不同,一身枣红色镶银边的窄袖胡服,长裤、革靴,显得身姿格外的挺拔和修长。
可是再往上看,这鬼却几分浪荡几分戾气,眼神散漫仿似对什么事都不上心,薄唇轻抿却又好似隐忍着什么,坚持着什么。
总之,矛盾的很。
这鬼从门房手里接过马鞭,长腿一跃,便利落跨上马背,他垂眸对门房说道:“若我哥比我先回来,你可知道怎么说了?”
门房躬身唯唯诺诺:“知道知道……”
门房话声未落,后面这鬼也打马飞驰而去,紧接着他的小厮才从大门里追出来,然后身子侧转又朝主子离去的方向急急慌慌去追……
此二鬼便是前朝镇北将军勾辕的双生子勾知白和勾守黑。、
先出来的是哥哥勾知白,博学多才,尔雅雍容,虽出生将门,却可与世代公卿家的公子相媲美,算是逻阳城中闺秀们心目中的几大佳婿人选之一。
后出来的是弟弟勾守黑,与哥哥截然相反,诗书不曾读几卷,武艺也不精,整日里走狗斗鸡,借着镇北将军府的势,和皇帝的小舅子南后的胞弟整日混在一起,‘烧杀掳掠’中除了‘烧’其他都干了个遍,人送‘逻阳双害’之一。
双生子,一生双胎,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被比体重、比哭声、比听话,甚至比吃*奶,等长大了能比的就更多了,读书、习武、御下、处事……无所不比。周围的人还不是故意、刻意去比较的,而是潜移默化、不自觉去比的。
比较的人乐此不疲,被比较的人如何就不知道了,至少被比得一无是处的那个肯定不会痛快。
这种不痛快长久地伴随着勾守黑的童年、少年、青年时期,甚至必将伴随着他的整个人生。
曾经至亲至密,而今互相憎恨。
或者说,不能恨,因为是至亲;不能近,因为彼此怨憎。
‘醉生梦死’在西大街上,是整个逻阳最大的妓馆兼酒楼。
在这里不仅有名满天下的名妓,还是容止绝世的小倌,文士才子、名士风流皆在这里。
这里也是最大的销金窝、英雄冢,奇怪的是当朝从未有谁或者哪个家族因为族中子弟来过这里而引以为耻,连皇帝都隔三差五地光顾一番,别的又敢说什么呢?
勾守黑到了大门前,从腰间取下一枚金叶子随手抛给接待的老妈妈,接着便被引进事先预定好的包间。
“今天无需人伺候,上一壶好酒,几个小菜即可。”勾守黑将伺候的下人们都遣出去,终于追上他的小厮自觉走到包间门外站好,充当守卫的角色。
今年年份不好,雨水多,自端午过后各地时有洪涝的消息传入京师,连这百金一壶的九转乾坤酒也受年份的影响不若往年香醇,勾守黑举杯小小地呡了一口,便瘪着嘴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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