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节(2/2)
所幸不到一刻光阴,还不到考验他耐性的时候,他要等的人便披着一件孔雀蓝的连帽斗篷从外面赶来。
两人见了面,也没说话,只相互揖了揖,隔案相对而坐。
“查得怎么样了?”勾守黑问。
来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春花秋月般容华矜贵的脸,看向勾守黑的目光有些幽深,也未说什么,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勾守黑手里。
勾守黑赶忙拆开来看,那信上的字来来回回看了两三遍,眉头渐锁,脸色转沉,但似乎又有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呵!”勾守黑冷哼一声,握紧的拳头似蕴藏着千顷之力,仿佛随时都能将身旁的几案砸成粉屑。
“勾兄切莫冲动。”来人劝道,然后又反过来问勾守黑:“勾兄这边查得如何?”
勾守黑仰面闭上眼睛,胸口几个起伏,这才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用如常的语气回复:
“我试探了南之郊(皇帝的小舅子,南后的胞弟)几次,确定他家每逢中秋、新年,必有从北疆和南疆而来的物资特产方面的孝敬,同时也在他父亲的书桌上见过他父亲与军中往来的密信,确信魏郡公(南后的父亲,当今国丈)确实斗胆包天,企图插手军事。”
“魏郡公如今在朝堂上可谓只手遮天,南后又深得陛下的宠爱,除非人证物证俱全,时机正当,否则不仅不能一击即中,打草惊蛇不说,反徒遭构陷。”来人再次劝告,不仅为好友担忧,还有对朝局的愤慨和不满。
勾知白和勾守黑的父亲镇北将军勾辕一直奉命镇守战事最多,地理位置也最重要的北疆。和别的上阵父子兵不同,多年来北境六城百姓只知有勾家军不知有当今皇帝,皇帝也并不完全信任勾家,于是勾家双生子从出生起就一直留在逻阳,以做牵制。
于是镇北将军府的大公子勾知白弃武从文,也就没那么不能理解了。
今年初夏,朝廷送往北疆的物资粮草走到并县时,被敌军的小支队伍抢烧干净。而此次的押运官却正好是镇北将军勾辕的妻弟,也就是勾知白和勾守黑的小舅舅史瑜。
出了这么大的差错,按军法处置,史瑜的脑袋肯定是保不住的。
可是镇北将军勾辕此生只有一妻,生下双生子勾知白和勾守黑后就撒手人寰了。
其妻有一兄一弟,兄长在北地追随和辅佐勾辕多年,弟弟留在逻阳,舅代父职,精心照顾外甥勾知白和勾守黑长大。
于情于理,镇北将军府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史瑜被军法处置了。
于是,难免上书向当今皇帝求情。
向来不着五六的皇帝说了一句不着五六的话:“可以呀,反正丢的是朝廷拨给北疆的军用军资,只要镇北将军府自个儿把丢失的军用军资一分不差地补上,或者镇北将军带领着部下节节衣缩缩食把这一年忍耐过去,史瑜活罪不可免,但脑袋嘛,就暂且让他在上面待着吧。”
皇帝的话说得直白又无赖,但却让人无法反驳,至少对镇北将军府是这样的。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一个‘要钱还是要命’的问题。
可问题是,命,镇北将军府要;钱,镇北将军府又掏不出那么多来。
那可是北疆十几万大军一年的军用军资,除了汇集天下赋税的国库,谁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来?
若是能拿出来,御史们怕是该好好参一参了。
这些天,勾知白在忙什么?勾守黑想准是跟筹钱有关。
勾守黑在忙什么?
他想一时半会儿这钱肯定是筹不齐的,倒不如另辟蹊径,从那批物资粮草在并县被烧抢干净这事上查起。
这一查,果真查出了好些怪异的地方。
譬如往年朝廷拨往北疆的军用军资总是一拖再拖,而今年却按时按需交付了。
譬如南后的父亲——如今大权独揽的魏郡公在各军中都安插有自己的人。
譬如此次史瑜押运军用军资北上时,队伍里的一个副手曾经在郡公府上做过门客……
林林总总,如今勾守黑已经能确定并县军资烧抢案不是他们舅舅史瑜的疏忽,也不是意外,而是朝廷这边有人私通外敌,陷害他们勾家。
可是就如好友劝告那般,要想洗刷他们舅舅史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