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节(1/2)
去吃饭穿衣、人际往来又剩多少?是否交得齐赋税?是否勉强交完赋税之后便要节衣缩食,生病了就只能等死……”
[桑桀,逻阳人,精通算学,能举一反十,十四岁时闻名市井,光帝特召入侍宫中。历任侍中,大农丞,治粟都尉,大司农……大旭时期政治家,理财专家,光帝顾命大臣之一,为后来的开明盛世奠定了物质基础……]
岸想着史书上对于眼前这个小小少年的记载,难得倾心一笑,她摸了摸桑桀的顶发,像个大姐姐般的温柔道:
“你是对的,回去吧。”
桑桀便起身返回家去,尚显稚嫩单薄的背影浸入夜色中,转眼便没了踪影。
“城主,我还以为……”以为你要与这少年做交易。
龟叟和小鱼儿、葵以及那辆无比奢华的马车以及马一直都在离岸不远的地方,只是少年桑桀看不见。
“谁说我不是与他做交易?”岸道,然后看着桑桀离去的方向又慢慢显露出桑父和桑母相携而来的身影。
岸说:“父母和儿女想的、想要的总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龟叟他们就留在岸的身边看着桑父、桑母。
岸不管他们,但仍不许他们显露人前,因此桑父、桑母也是看不见他们的。
桑父、桑母来到岸跟前,带着仿佛做梦一般的迷蒙感。
岸笑眯眯地问他们:“你们想要什么呢?不想要什么呢?”
桑父松开桑母的搀携,朝岸一揖,诚然道:“惟愿我儿能够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勤奋读书,经考题名,将来能在朝廷谋一官职,上慰祖宗,下荫妻儿。不愿他整日与算盘、账簿为伍,难登大雅,一身铜臭。”
桑母亦是连连点头,极是赞同她家老爷的话:“账算得再好、再快又有什么用?又做不了官?再怎么算,别人家的依旧是别人家的,自己家的也依旧是自己家的,又不能把别人家仓房里的东西算到自己家仓房里来……”
“如果……”岸动了动手指,“如果帐算得好也能够做官,只要足够会算便能将别人家仓房里的东西算到自己家仓房里来呢?”
桑母张大着嘴,显然是被岸的话给震惊到了。
桑父也是一样,虽然反应没这么直接。
他想了想,略带质疑道:
“可是自古以来,还从未听过有谁因为帐算得好而被封侯拜相的……”
“与我做交易吗?用你们儿子的‘精通算学’换他以后对经义之学的喜好和专研,让他顺父母之命,考经学,取士为官,修身齐家,不辱门楣,往后还能照拂上头的三位姐姐、姐夫。如何?”岸振一振袖子,背过身去,显然已经没有先前的耐性了。
桑父、桑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深陷在褶皱眼眶里的棕灰色瞳仁慢慢迸发出光来。
桑父拱手,哆哆嗦嗦道:“换……换”却被桑母突然打断。
桑母仿佛一下子被智慧星降临,拥有女性独有的细致的精明,她按住桑父的手:
“既是要换,何不直接用桀儿在算学方面的天赋换取一朝廷官职好了?”
是啊,能够直接获取的东西又何必苦心专研?先不说读书苦,世事变化莫测,谁敢保证他们儿子读出来以后就一定能够在经学考试中脱颖而出?就算脱颖而出,就算上面说的再公允,谁敢保证就一定没有人敢铤而走险?所谓富贵险中求,历代都有贪官污吏被抄家灭族,可不也屡禁屡现,屡禁不止吗?
桑父被桑母这么一打断,也稍稍冷静些许,他望着岸的背影,好商量道:
“要不这样吧?桀儿是我儿,为人父母者本应为儿女牺牲奉献,您看看我这身上有什么贵重之处,可取之给桀儿换一个好前程?”
“放肆!”岸兀的一下转过来,桑父、桑母亲眼所见原本逻阳河边垂柳深深的大背景转瞬间变成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巍峨宫殿。
殿中,岸坐在宝座上,下手位坐着好整以暇的瘦削小老头龟叟,小鱼儿在岸身侧剥冰葡萄喂到……自己嘴里,葵立在殿室一侧,盯着手中剑柄……
岸有时候会反思她是不是太纵着这几个家伙了?完全有损黄金岛的严肃和威严。但她还是很威严地对桑父、桑母道:
“你们以为这是逻阳西市的菜场吗?允许你们出尔反尔讨价还价?”
桑父、桑母尚来不及好奇这胜过人间金銮殿的宫室,便被岸的这一怒震得双腿发麻,然后双双跪倒在地。
岸的声音仿佛就在他们的耳边萦绕,又直击内心。
这话是专对桑父而言:“贵重,是既贵且重。你阳寿不高,生性庸钝,忧患常扰,为人无所显,做事又无所长,除了你儿,你有何既贵且重的东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