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31)(1/1)
若怀,看看我,手中毫不停歇。在完全不看掌心的情形下,一个圆形的土豆很快在他手中变成了规则的细丝。那神情里,有一种特别的味道,他或许想透过这一行为,向我证实一个事实,就是他不用眼睛,仅用感知,一样可以完成很多事。所以,一切想蒙骗他的事情,都是徒劳。我走进他说:“辛苦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然后顺手揭起一旁正冒着热气的锅盖,满满的一锅海带炖猪蹄。孙思微笑说:“昨晚辛苦了!怎么样,是不是饿了?这已经熟了,先吃点吧!”这话有问题!而且那微笑也没以前单纯了。我盖上锅盖,退到一旁,以手掩口,做了一个打呵欠的造型,漫不经心地说:“是啊!是够辛苦的!喝了一晚上茶,聊了一整夜天,还好,今天姓廖的不在家,在单位打了一天瞌睡,中午还办公桌上趴了一会儿。”他说:“是吗?这么好的聊天机会,你们怎么也不通知通知我?”我毫不经意地说:“赵若怀是要去叫你的,我想到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见赵若怀也围了过来,就调侃说:“瞧,哥们就是好吧!不是说吃哪儿补哪儿吗?这是犒劳你这旅途劳顿,费了蹄子,今晚记得多吃点补补。”两人就配合着给了点笑声。 梁阿满于这时推门而入,说:“笑什么呢?我来看看,这社会主义大家庭,够温暖的哈?”我调皮地说:“那是那是!给你一个机会,把那建筑老板休了!加入这社会主义大家庭,保你像我这样吃现成的。如何?”她就在我的脑袋上一戳,说:“死妮子,美吧你!要是刚才进来的是孙立夫,我看你还美不美?”我说:“你还真算是提了个醒,得尽快再租套房子,起码三室一厅的。你们学校有相关的信息没有,给我打听一下!对了,孙思,房子的事,你问过没有?” “问了几家,感觉都不合适,不是位置太偏,就是房子太小。明天我抓紧一点。” “阿满!可不许走了啊!今晚咱准备用猪蹄给赵若怀洗尘,得算你一个!我现在出去买点酒菜。本来我正要去请你!” 赵若怀说:“那哪能劳动你的大驾呢?你刚回来,辛苦了,我去吧。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来。” “西门口那家卤菜还行,这钱拿好,愿买什么买什么,下手狠一点!千万别客气!对了,阿满是喜欢啃鹅翅,别忘了就是。还有:买两瓶红酒回来。记得过马路左右看,走边边。”三人都大笑起来。 吃饭时,第一杯酒我提议敬赵若怀,我举杯说:“欢迎回来!”赵若怀调皮地说:“多谢收留!”然后我们三人分别和赵若怀碰了碰杯,孙思说:“赵若怀你回来得好啊!你不在的时候,心仪从不说笑话,现在总算又开始说笑话了。”赵若怀说:“是吗?就她这没个正形的样子,我真想象不出她不说笑话是个什么状态。”阿满看看我又看看赵若怀,说:“敢问这是响应号召回来的,还是自己主动回来的?”赵若怀疑问地望着我和阿满,我连忙说:“响应号召!”阿满说:“怎么样,这次失算了吧?”然后故意捉弄说:“某些人曾向我夸口:她预感到赵若怀一定会主动回来的!”赵若怀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那神情是说:算你狠!我微笑说:“唉!见笑了见笑了,过高估计自己了!” 我给阿满斟满了酒,和她碰杯说:“从某种角度讲:梁阿满对傅心仪,那简直就有再生之德。来,干了!” 梁阿满问赵若怀说:““深圳到底好不好混嘛?真的是遍地黄金?” 赵若怀玩笑说:“遍地黄金?那可能我是色盲,去了这三月,走路时眼睛一直是盯着地上的,可是没看到过呀!” 梁阿满说:“看样子,钱的便宜你没拣到!那有没有其他的便宜拣拣?”赵若怀微笑说:“承蒙关心,人的便宜也暂时没拣到,也没那空去拣。” 我给孙思斟了一杯酒,说:“这些天辛苦了!我们这生意,孙大侠是首功。对了,你俩今天同在菜市场卖核桃,没有发生踩踏事件吧?”赵若怀一本正经地望着我说:“有有有!那场面!竞相争睹!今天的云岫城,简直就是万人空巷。”孙思一脸的疑问。阿满说:“你俩打什么哑谜?” 我说:“《鹿鼎记》里有一个场面,说的是有一天陈圆圆出去转了会儿街,昆明城中之人为一睹方容,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踩死不少人,惨啊!你想想,咱这两位大侠兼帅哥,长身玉立地在菜市场同时那么一站,那是怎样的视觉盛宴呀?我给你说这样的机遇那可是千载难逢。对菜市场来讲,说不定就是空前绝后!” 赵若怀、孙思无可奈何地傻笑着。阿满笑着说:“我算是听明白了,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你洋气,天天享受这视觉盛宴!”我说:“这只是伏笔,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要全身心于生意了,我这两哥们的终身大事就拜托你了,算是解除我的后顾之忧。你们学校那些个女老师,给介绍一下。我给你说,机不可失啊!到明年最迟后年这个时候,真等到我们发了财的时候,那可就不是一般人可以问津的了哈!”说着往阿满碗里夹了一猪蹄,微笑说:“来,以资嘉奖!放心,这猪是我看着长大的,保证没脚气。”阿满无语地一脸苦笑的样子。 “赵若怀、孙思,赶快给阿满敬酒啊!想要什么条件的,给她说说。”孙思笑着说:“心仪,你别难为阿满了,不是还没发财吗?真发了财再说!”阿满说:“是啊!这年月,归根到底就一个字:钱!真发了财,以你俩这条件,多少人哭着喊着来投,到时就一步到位,我是怕我们学校那些老师配不上你们!到时一发财又得忙着换老婆,累!想那姜太公,他娶老婆的事件要是发生在辅佐姬发打下江山之后,又怎么会娶了那么平庸的一个扫帚星?何况现在的人多现实!你去和人家谈两年以后的期货……” 我说:“这些人怎么就不能有点发展的眼光?发财那是期货,可人是现货,现货也不错呀!你看看你看看,秀色可餐啦!不信你不用猪蹄,就看着他哥儿俩,照样能把这饭咽下去。”阿满在我脑门上一戳,说:“死妮子,他俩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呀?”赵若怀玩笑说:“你呢,一看就是贵人,将来会发财的!我这不是秀色可餐吗?我就留下来给你做下饭菜如何?你节约下来的菜钱,赏我口饭吃,就行了!” 阿满笑得前俯后仰的,说:“我就说呢,还好我没多事,你俩就留着互相做下饭菜吧!”我着急说:“赵若怀你什么意思啊?我给你说,你和孙思可千万别相信阿满的鬼话,那姜太公和周武王攻下朝歌的时候,已经须发皆白,垂垂老矣!那个时候,还娶什么娶?那时候就是一天仙放在你俩面前,那也只剩下观赏价值,没实用价值了。你俩会力不从心的!”三人都大笑起来。阿满伸手过来拧我的嘴,说:“这是张什么嘴?长得跟花瓣似的就够招人惹人了,还这么伶牙俐齿,幸亏我不是男人。” 我没笑,继续说:“这辛苦一半天,没一个人配合。罢了罢了!梁阿满我是指望不上了,关于你俩的女朋友的问题,我以后抽空亲自到街上去找。” 阿满问:“赵若怀,你们不是还有一位姓陈的哥们吗?怎么没一起回来?” 我说:“你还记得姓陈的哥们,算你没泯灭天良!这姓陈的哥们,他是响应你的号召的,能不能麻烦你帮着号召一下?” 赵若怀说:“是啊!在陈忆那里,阿满你可比我们面子都大。陈忆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我问:“赵若怀,陈忆在深圳,到底干什么?” 赵若怀回答说:“哦,现在迷上炒股了,一边开餐馆,一边炒股。餐馆的生意还不错。陈忆雄心勃勃地,说发了财再回来。”我说:“这意思陈忆是召不回来了,也不能去召了,说不定不久的将来,他就做成了大老板,咱不能去干扰他。孙思,在你的徒弟当中,还能选出这样一个人来吗?吉它弹得好,又愿意和我们合作,最好是先前学校那乐队里面的成员,这样相对全面一点。” 孙思想了想说:“会吉它的好几个,我比较一下,看谁更合适点。” 吃完饭我准备去吴常念家碰碰运气,吴叔可是商业局长呢,办执照的事情,租场子的事情,说不定他都有好的建议。赵若怀孙思非要跟去,我们到门面上去取了三十来斤核桃,算是给常念妈的见面礼。临走身上还特地带了一些钱。求人办事,身上随时带钱,这句话是秦为说的。赵若怀、孙思已经授权,我随时有动用资金的自由。我把他们二人安排在吴常念家斜对面的茶楼喝茶,然后自己进去了。
想做生意,先过兰松那关
吴叔尚未回家,只有吴常念及其母亲在。我把核桃递到吴常念手上,向坐在缝纫机旁的吴妈妈招呼说:“孙阿姨好!”先前微笑着的吴妈妈,居然神情大变,她皱了皱眉,脸瞬间阴沉了下来,问我说:“你叫我什么?”吴常念在一旁补充说:“妈,心仪向你问好,她说阿姨好。”吴妈妈疑惑地望了望我,然后在脸上勉力挤了点微笑,继续踩她的缝纫机。穿过摆满各种布料的厅堂,吴常念引我到西边的厢房里落座。我问:“怎么啦?你妈妈不姓孙吗?”他说:“谁告诉你我妈姓孙的?”看来立夫搞错了。我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吴常念说:“我妈缝衣服的技术,在这城里可是出了名的,她习惯于人家叫她玉师傅。” 不对呀,就算不姓孙,她也没必要那表情吧?我在心里嘀咕着,开始疑窦丛生,遂问: “常念,你妈妈在这县城缝衣服有多少年了?” “我上高一的时候搬过来的。” “你妈看上去挺年轻的,她和立夫妈,哪个岁数大一点?”吴妈妈那样子,看上去可不年轻了,我之所以这样说,只是想找个打探吴妈妈真实年龄的说法。 “那肯定立夫妈要大点。立夫本身就比我大,何况他还有哥。”结合一下孙思的岁数,刚刚在心里升腾起来的那点疑虑再次被我否定了。吴常念没打算给我上茶,虽然给我让了座,但是他自己却站着,显然他没打算让我久坐,想三言两语解决问题。我只好硬着头皮说:“常念,是这样的。我和梁阿满,想合伙在县城搞一个舞厅,现在涉及到租场地和办执照的事情,想向吴叔打听一些情况。” 吴常念诧异地看着我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想法!有想法是对的,其实是可以考虑自己另外做点事情,只是这舞厅,可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哟!执照恐怕就不容易办下来。投入也不少。立夫知道这事吗?” “我们几人合伙,大家都有出资。现在乐队都已经组建好了,就是执照和场地的事情。” 这时,在门口踱着步的吴常念眼睛投向了门外,他说:“我爸回来了!”我迎了出去,给吴叔打着招呼,吴叔有一瞬间的好奇,待看清我是孙立夫媳妇时,表情又恢复到常态的严肃,针对我的招呼,他只是嗯啊了两声。就进了旁边另一间房。吴妈妈缝衣服的那地方,是正对着大门的,吴叔从外面进来,她是应该能够看见的,可是她居然毫无动静,她不出来迎接吴叔,吴叔也没有要去给她打招呼的意思。 吴常念说:“你跟我来!”我就随着他一起来到了吴叔的房间,吴叔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我微笑着上前,躬身说:“吴叔叔好!打搅你了。”吴叔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再次嗯了一声,继续看他的电视。吴常念说:“爸,这是孙立夫的女朋友,她想开舞厅,现在这执照好办吗?” 吴叔挤了点淡淡的笑容,一边看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以前不见过的吗?开舞厅呀?孙立夫不是去了省城吗?你这小小年纪,舞厅可不是那么好开的哟!”这些说完之后,现场有一个短暂的沉默,相当沉闷的沉默。然后吴叔打着官腔,慢条斯理地说:“执照的事情,这看怎么说,说好办也好办,可对有些人,也不好办。符合要求,当然就好办。对了,场地要求比较严,不能在居民楼、学校、机关附近。” 我鼓了鼓劲,腆着脸说:“这县城的商业,吴叔您是最了解的,哪些地段比较合适?麻烦吴叔给我指点一下。” 这时吴妈妈进来了,我微笑着给她打过招呼,吴妈妈说:“坐!常念你怎么搞的,怎么让心仪站着说话呢?”我总算可以坐下来了。吴妈妈说:“对了,百货公司那楼上,以前不是刘老二租了做餐厅吗?现在到期了,昨天他老婆还说,不准备做了,要到沿海去,不知道租给别人了没有?”我连忙说:“阿姨,那能不能麻烦你给我问问?” 吴妈妈指指吴叔说:“让他问呀!那房子反正是百货公司的。归他们管。”然后对着吴叔,没好气地说:“那电视就那么好看呀?你就打个电话帮心仪问问嘛!都不是外人!立夫和常念关系这么好。” 吴妈妈这种口气可吓坏了我,这样一来,吴叔可能更不会帮我了。我连忙说:“吴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吴叔阴沉着脸,粗着嗓子对他的老婆说:“缝你的衣服去!道听途说!你知道个啥?”吴妈妈立时气得柳眉倒竖。眼见两人就吵将起来。我朝二人抱歉地笑笑,说:“叔叔、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这就走了,你们千万别生气!千万别往心里去!”然后退了出来,吴常念跟了出来,他见惯不惊地平淡地说:“他们俩是这样的!一直都这样!百货公司房子的事情倒好解决,如果确实是我妈说的那样,要拿过来应该没问题。执照的问题,我明天找兰松给你问一下。” “兰松?常念,我要说错了什么话,你可千万别计较。吴叔堂堂商业局长,就办个执照……吴叔应该比兰松有优势吧?” “心仪,这你就错了!舞厅这执照,不比寻常。不是哪一个部门的事情,牵涉到方方面面。还真不是谦虚,我爸哪能和兰松比呀?兰半仙在这县城,那是何等人物?谁敢不给他面子!现在是立夫不在家,立夫若在,你让他直接找兰梅,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 “算了,常念,兰松那里,就甭去麻烦人家了。房子的事情,你帮着过问一下。执照的事情,我自己另外想办法。” 吴常念笑了,他说:“心仪,立夫对兰梅,没那意思,你大可放心。”得了,他以为我吃醋了,这哪跟哪!我已经走出了大门,常念又跟了上来,他说:“心仪,你要在这城里做生意,无论如何,都得过兰松那关,工商那边,直接对应的就是兰松那科室,兰松虽然只是科长,但是他们那局长,也得敬他三分,何况舞厅这事,治安是非常重要的,而这县城的公安队伍,差不多都是兰半仙的人。”
大势所趋
告别吴常念,赵孙二人就从茶馆出来了,我在巷子里飞奔起来,直到拐进另一巷子,才放缓了脚步,赵若怀和孙思很快跟上,说:“你跑什么呢跑?”我很落寞,无话可说,自我已经在考虑逃离,这县城或许真不是我们该呆的地方,但本我尚不怎么服气。孙思说:“没关系!他不帮就不帮呗!心仪,再也别来求这户人了!吴常念既然有兰松这样的朋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说:“不求人怎么行呢?执照都办不下来。唉!从此我们将走上一条漫长的求人之路。怎样非人的泯灭人性的东西!我也不知怎么搞的,一见到官员就别扭、发怵,连话都不会说、也不想说了。注定与官员无缘。” 赵若怀问:“他直接就回绝啦?钱呢,你出手没有?” “根本没有机会出手!构不成出手的条件!吴常念家那家庭氛围,太别扭了!令人窒息。他爸妈完全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态势。有钱的家庭,就一定幸福吗?吴常念家,在这云岫城中,绝对应该算是富室了。生生把日子过成了那样!” 赵若怀说:“不就是花钱吗?是你提议要找吴常念。现在咱不找他了,你直接找赵若怀,我一样把执照给你办下来。我在深圳这段时间,赵羽那男朋友,他们办事情怎么办的,我看得清清楚楚。有时候办事情,直接找相关的负责人,不一定非从上面去找什么领导,办起来还容易一些,花钱还少一些。咱办执照做生意,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又不违备什么原则。”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可这里不是深圳。吴常念说,咱们想在这县城做生意,首先得过兰松的关。我们还是低估了现实的强大呀!工商那边,据说执照的第一个环节,就在兰松手里,这县城的警察,全是兰半仙的人。赵若怀、孙思,咱们可能真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我们该混的地方。” 赵若怀说:“算了,还是一起去深圳吧?”话音未落,孙思坚定地说:“反正我不走!我还就认定这个地方了!心仪,你的意思呢,也要去深圳?”我看看孙大侠,发现铁青着脸的孙思,实在是有些望而生畏呀。赵若怀皱了皱眉,但很快调整过来,对我说:“别往心里去!就在这县城也行,办法是人想的,姓兰的也不能只手遮天吧?”“算了,容我再想想,你俩可千万别轻举妄动啊!做任何事情前,我们三人都必须先商量。” 二日后的中午,吴常念在茶楼约见了我,他说场地没问题,就是百货公司那三楼,不过是墙面脏了一点,弄弄墙面花不了几个钱,大小比较合适,四百多平米,难得是便宜,一年两万。并且说:“反正你拿两万块钱给我,我负责给你签一年的租约,至于到时合同上写多少,你别太在意。中间那差距,就是费用了。”我说:“可是执照……”他说:“执照就难一点,我已经打听到:先前广场那家舞厅的老板,正是兰家的亲戚。” “这什么逻辑?办执照做生意,天经地义的事情,难道就因为他的亲戚做了,其他人就不能做了吗?” “关键这行业特殊呀!他可以说,县城就这么小,一家舞厅够了。” “这理由上得台面吗?现在是市场经济,市场经济是鼓励竞争的,只准设一家,那不就垄断了吗?” “心仪,你既然要做生意,就该融入社会了,怎么还说这话呢?就算那理由上不得台面,他想找个理由还不容易吗?执照的事情,你只能让立夫出面,去找兰梅。” “常念,我很想要那房子,但是执照得先有了着落。那房子,你能不能让他缓缓,暂时别租给别人,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我给你回话,怎么样?” “那恐怕不行!好几人等着租呢。而且有符合要求的场地,这本身就是办执照的条件之一,场地没找好,也会影响办执照的。” “那行!我和阿满商量一下,晚上给你回话。” 当晚晚饭桌上,孙思说:“这段时间我也问了不少房子,价格还算合理,那就租下吧!执照的事情,心仪你放心,它必须得办下来!”我和赵若怀对对眼,不是为要不要租房的事情,而是为了孙思的态度。赵若怀说:“那就租下吧!反正亏不了,趋势就这么个趋势,场地租金只有上涨的。就算将来做不成,转让给别人,也一样是赚钱,赚多少的问题。”“你就这么肯定?”我问。赵若怀说:“以前我妈和杨木,为了阻止我辞职,总爱说一句话,就是:‘还是铁饭碗要紧!下海那些人挣那钱,那是暂时的,你别看现在是这样,搞什么改革开放,这政策要是哪天又变回去了呢?’我去了深圳这三月,算是感受到了时代大潮,我至少明白了一点:变回去是不可能了!经商大潮正如火如荼。咱们现在所做的决定,那是大势所趋。其实深圳真的是一个好地方,机会……”孙思已经有点别扭了,我看一眼赵若怀,他很知趣,果断住了嘴。 我给吴常念打电话说:“能不能签三年的合同,还有,一年的两万能不能分两次付清?”五分钟后,他回话说:“他答应了,只是在付款日期上得有一定的约定。半年交租金一次,但得提前一月,也就是五个月后你就得交清下一个半年的钱。”我爽快地说:“没问题!” 走出电话亭,走在马路上,忽然觉得脚下无力,脚步踉跄,恐惧之情油然而生。赵若怀说:“你怎么啦?”我说:“赵若怀我忽然好怕!”他说:“怕什么?”我问:“是不是太荒唐了一点?执照还没办下来呢!现在咱们以最乐观的估计,就是执照能够办下来。一年租金是两万,办个执照下来,正常开支,也就是公家要收的那部分手续费,要一万五,至于办执照过程中,需要从桌底下递的那些钱,现在根本没法估计。还得装修房屋,购买乐器。咱的舞厅一天得挣多少钱,才能赚回这么多钱来?这每天早晨眼睛一睁,可就除脱近两百元了,要是生意不好,好长时间都没生意,这可怎么办呀?我们能坚持多久?”
一生一世做哥们
这个念头一下来,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赵若怀握住我的手说:“别怕!没什么好怕的,咱们坚持那么三五个月,实在不行,就转向,想别的办法,不就几万块吗?丢了就丢了!最多是从头来过,别怕!有我呢!难道赵若怀这辈子,几万块不值吗?”我说:“有时想想:我可能真的害了你俩了。”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心甘情愿地,不存在谁害了谁?何况你到底是害了我们,还是成全了我们,现在还难说得很?”我说:“也对!好了,我不怕了,你放了我的手吧!”他说:“那不行!都三天了,有孙思在,连手都没法握一下,我受不了了!” 赵若怀带我去了砂锅店。我先前租的那门面,完全变了样子。桌椅、灶具、砂锅都已到位,先前装核桃的麻袋已经统统不见了踪影。墙壁上张贴着赵若怀写的价目表,各种调料规则地摆放在壁厨里。店面看上去洁静锃亮。就这模样,明天就可以开业了。 我拍拍赵若怀、再拍拍孙思,感动地说:“好哥们!辛苦了,两天前带你们吃的砂锅。短短两日,不错,办事效率惊人。”然后把给吴常念打电话的情况给孙思讲了,最后说:“孙思,我现在心情很复杂。说实话,我不确定当初同意你放弃工作,是一个英明的决定呢还是荒天下之大唐。舞厅一旦开始,每天天一亮,就意味着两百元出去了,可以说前途难料。或许我已经害了你了。我现在所能保证的,就是将来万一需要讨饭的话,我也一定带着你们哥俩。”说着凄然同时又不无豪气地笑笑。 孙思说:“心仪,你说什么呢?没那么恼火,孙思什么苦没吃过?我们尽力就是了。实在不行,亏了就亏了,大不了从头来过。别怕,有我和赵若怀呢!”我把二人的手握在一起,说:“好哥们!一生一世做哥们!”然后孙思说:“核桃一共卖了13669元,全在这里。我的意思,这钱得再给赵叔分点,毕竟他们付出了劳力,再说了,没有赵若怀家,我们也没这个机会。” 赵若怀说:“分什么呀分?他拿去的六千,我还想去要回来呢!现在咱们做生意,正缺钱,他们在家用不了那么多钱。再说了,要不是你去,他们哪能摘下那些核桃。” 我说:“算了,孙思,我理解你的意思,如果那个人不是我舅,我可能就赞同你的做法,但他既然是我舅,我就替他做做主。赵若怀说得对,我们现在正缺钱,算是借用一下。首先这冰箱是必须要买的。咱们得头天晚上把第二天的配料烧好,不要冰箱怎么行呢?你俩明天就去看,看好就下手。” 孙思说:“心仪,你放心,那砂锅的做法我已经学会了。这门面每天都是要钱的,这样耽误着太不划算了!我和赵若怀商量了,基本上确定后天开业。你看怎么样。” 我说:“好!咱就后天开业,9月29,不错的日子。” 孙思说:“心仪,执照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会有办法的。如果那姓兰的这个时候突然生了病,不能来上班,办执照就不用通过他了,是不是这样?” “孙思,别!执照的事情,还是我来办吧!那方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姓兰的只要一个电话,不还是泡汤吗?就算这次侥幸,背着他办下来了,他以后要为难我们,我们一样头疼。何况还有其他关口,反正都得找人。现在找关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注册的时候,舞厅只能挂你俩的名。我不想让秦为知道这舞厅与我有关,更不能让兰梅知道。对了,姨妈和请的两人都未到场,砂锅店开业,你俩能忙得过来吗?” 孙思说:“没问题,房子的事情也快落实了,就这两天,还是县一中,从你住的那幢翻过山,就到了。姨妈估计是过了国庆就来,至于我找的那两人,只要房子一落实,就可以到位。对了,心仪,房子是三室一厅,到时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住过去,你现在这房子可以考虑退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赵若怀果断地说:“不能退!你住到我们一起,孙立夫那里,怎么交待?”我背着孙思,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赵若怀,然后说:“赵若怀说得对,我就还住原来那里。反正一月也就二十元。吴常念让明天带钱去签合同,到时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场地,商量一下怎么装修。唉!是有点忙了哈!我都觉得有些分身乏术了,还随时都有可能下乡,随时都有可能留下来陪舞,这两天领导不在家,所以上面没客人来,领导一旦回来,客人也就来了,到时又得晚上陪舞了。本来今天我就又下乡去了,又是三天,幸亏秦为的老婆帮了我一忙,不然这会儿,我就是在乡下了。吴常念那里,可就耽误了。” “秦为的老婆帮你,怎么回事?”赵若怀问。 “唉!这说来就话长了,他老婆害怕秦为和我一同下乡,所以我就利用她帮了我一个忙,明白了吧!敌人在一定条件下,也是可以帮帮忙的!” 孙思急切地说:“心仪,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我于是简要地把那天秦为和胡来的老婆到我们办公室挑衅我的事讲了讲。把李四从中挑唆的事也讲了讲。最后说:“今天我坐在办公室里,两个秦为他们办公室的人从门口路过,他们在谈话中提到今天要下乡,一会儿我们办公室那负责人赵一就从上面领了命下来了,我见事不对,趁他还未坐定,便顺手提起办公室开水瓶,先行一步出了门,然后我上了楼,秦为那老婆果然又在伙食团一边打毛线一边说闲话,看见我立即满脸敌意,嘴一动一动地,显然又准备指桑骂槐地开骂了,我微笑着凑近她耳边,说:‘你家秦为马上又要和我一起下乡去了,你知不知道啊?’这妇人呆愣了那么一会儿,就伸手想来抓我,我是谁,孙大侠徒弟呀,于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她也就动弹不得了,就准备改为破口大骂,我又微笑着凑近她耳边说:‘先别急着生气,你可以想个办法,让我不去下乡。’她两个死鱼眼睛在那里一翻一翻,还是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我说:‘资料室那人不是和你关系挺好吗?你俩天天在一起说闲话的。资料室这两天特忙,已经向公司借了一个人,你现在再让她去请示,说忙不过来,得再向公司借一个人,你得让她点名要借傅心仪。赶快一点哈!不然可来不及了!’说完我就提着先前本就是满满的开水瓶走掉了,只听见伙食团一妇女问:‘刘眉,傅心仪给你说什么呢?你俩手握手的,那么亲热!’回到办公室赵一说:‘傅老师,准备下乡,一会儿秦为他们就下来了。’话刚说完,资料室就来人了,说得再借用一人,赵一很为难的样子,说:‘这借谁呢?秦为那里也要人,人员都已经安排下乡去了。’资料室那人指指我说:‘就她吧!我们这可是经过上面办公室批准了的!资料要紧!下乡人员多一个少一个的有什么关系呢?’赵一就一脸左右为难的样子,说:‘傅老师,你看……’我说:‘服从分配!我这就上资料室去了!’说着立即开溜,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