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16)(1/2)
是她的准女婿了。丫头,立夫不错!他就是嘴不大好使嘛!你要听甜言蜜语的时候,自己去书中查找!去唐诗宋词里查找!当然了,你那条件摆在那里,有人来打扰打扰,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丫头,你一定要沉住气啊!” “我算认识你了,老傅,你什么道家呀?还动不动擡出老婆来压人!罢了罢了!当我没说!”父亲就在电话那边一阵哈哈大笑。
荒山能成为资源吗
走出乡政府,目力所及的地方,刚好就是学校那全体师生员工聊以度日的池塘,黄黄绿绿、污浊不堪的小半塘水,看上去触目惊心。放眼望去,是桑榆冬日萧瑟的原野——寒伧的学校、低矮的农户、破旧的村庄、光秃的树枝。极目远眺,层峦叠嶂的山涯间,依旧可见皑皑白雪。再回头望去:乡中学、乡政府、赵姨妈家所在的院落,一字儿排着。往上是成片的果树,如今仍是枯枝为主,偶有那么三五朵争春的桃李,含苞欲放、红白交错地点缀其间,再往上,是近乎光秃的荒山。 前前后后这么一看,我的心绪就更加苍凉了。当年陶朱、子贡发家的地方,那可是齐鲁之地,东南沿海。经商得靠资源的。这里有什么?难道就靠那些个荒山?荒山!对了,荒山能不能成为资源?理论上应该是能的吧!六十年代的寒烟山庄,应该也是颇多荒山的吧?姓柳的知青,他硬是把寒烟山庄的荒山,打造成了世外桃源。不错,他是走人了,没得到什么,也没能靠寒烟山庄的银杏林、梅园发家致富,可是无论如何,这是件有意义的事情,相当有意义! 正这样发着呆,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寻声望去,孙思在五米外的地方,研究着我。 他说:“心仪,你想离开了,对不对?”声音里有一丝悲凉。 我用视线扫了扫那池塘,说:“这里确实不是适宜人居的地方。太荒凉了!看不到什么希望。” 他说:“你呆在这里,确实委屈了。可是对我来说,这里是唯一能呆的地方。” 这话听上去更悲凉了,我有些不忍。说:“孙思,寒假的时候,我在县城花了两天时间,寻访姓孙的人家,可是,没有什么收获。对不起。” 他说:“我知道的,心仪。我也去过,他们说已经有位姑娘去问过了。” 孙思这样说,我真是吓得不轻。天哪,他都到过哪些人家呢,碰到过那位年逾古稀的知情老头儿没有?他妈妈投了河的事情,他不会已经探明了吧?那可如何是好?我小心翼翼地去看孙思的神情,他脸上除了感动和刚才那抹淡淡的悲凉,似乎也看不到更多的内容了。但愿他没碰上那老头儿吧! “孙思,除夕夜的时候,我在江城,最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你一人在学校,结果果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为什么……” “除夕之夜,当然应该呆在自己家里,学校才是我的家……” “那……除夕之夜,学校都有哪些老师在这里?” “不知道!好象没看见其他人。”除夕之夜,他竟然一个人,一个人在这么一所学校度过了!想到这里,我悲不自胜,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于是背过脸去,扭头走了。 孙思追上来,说:“心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前几天,你真……真生病了吗?”我看了看他,就明白还是那个问题——赵若怀背着我,走在葫芦湾山道上的事情。这事情困扰着他,让他对我产生了看法。 我于是说:“是的!寒假在江城,生过一场病,开学的时候,身体有点虚弱。孙思,赵若怀永远是你的兄弟。如果他对你撒过什么谎,那都是为我考虑,情非得已。我替他,给你道歉。我希望我们四人,包括陈忆,永远是好哥们,不分彼此的好哥们。”
开荒
一会儿赵若怀到我寝室,说:“今晚乡政府、乡中学都有人要来食店吃饭,乡政府是接待县里下来检查工作的人,乡中学是给一位老师过生日,说好喝完酒要在姨妈家打牌,乡长点名让你作陪。带上洗漱用品,晚上就在姨妈家住了。免得大半夜跑来跑去的,不安全!” “这……不大妥当吧?” “什么不妥当?怕我骚扰你?放心!就你现在这种状况,就只有观赏价值,我最多是多看你两眼……”他似笑非笑、大可玩味地说。 “哦!明白了!你是想说,在你那里,我已经——从此丧失了被骚扰的主体资格。有志气!一个貌似潘岳,神似嵇康的人,他就得有这种志气!” 赵若怀怔了一下,随即会过意来,故作严肃地说:“没有!没有没有!对赵若怀而言,至少在今后五十年之内,你都享有被骚扰的主体资格。姓傅的,要不是结合你现在的实际情况,就你刚才这话,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勾引我!” “不敢!不敢不敢!”我学着他刚才的腔调,调侃说:“感谢你格外开恩,看在五十年被骚扰待遇不变的份上,凑合着对你说声谢谢呗!” “喂!姓傅的,我可警告你呀:类似刚才这样——煽情的语言,容易惹火的!其他男人那里,千万禁用啊!” 走到路上,赵若怀说:“昨天,在校长楼下那过道里,一位学生家长拉着我说点事,刚好电话响了,老陈接完电话,对一旁的老婆说:‘是教育局的!问老师都到齐没有,我说到齐了,他还不信,让我再好好想想,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嘛!我有多少老师,到没到齐的,这事还用想吗?’校长太太问:‘管这事的,反正就那几个人,是哪个嘛,这么格里格外的?’老陈说:‘就是哈!这人的声音,从来没听过,估计是教育局进的新人。’我当时也没多想。可是刚才在操场上,我碰到汪主任,他说今天在校长门口接到一个电话,对方是个年轻人,男的,问傅心仪在不在,老汪回答说:在!然后准备来叫你,刚走出两步,就听见撂在一旁的电话机嘟嘟嘟——已经挂了。这前后两件事,联系起来,我觉得……” “我明白了!是兰梅的人!她在验收她的陷害成果。她想确认一下:跳下山崖的傅心仪,到底还存不存在?她认为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赵若怀说:“今天和昨天来电的大体时间,我都已经掌握了。这样,你一会儿给孙思讲讲,让韩磊在区里总机那里想点办法,看能不能查到对方电话,以后再慢慢调查。” 酒喝到后来,该散的人都散了,急于打麻将的,已经先行一旁打麻将去了,喝酒现场剩下乡长、乡中学校长,我、赵若怀、孙思。陈忆好赌,已经一旁打麻将去了。 我给乡长敬酒,微笑说:“乡长大哥,就后面这一片荒山,荒着也是荒着,能不能拿给我们玩玩?这事你能做主吗?” “荒山?拿给你玩玩?怎么个玩法?”乡长漫不经心地玩笑着,以为我开玩笑。赵若怀、孙思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就这个地方,我想来想去,实在没什么可玩的!开个食店吧,被老陈生生往死里掐。这地方离现代文明那么遥远,又不是可以享乐的地方。咱们不能白白呆在这里,浪费青春吧?所以我寻思,咱开荒!开荒玩算了!” “开荒玩?” “闲着也是闲着,现在不正是春天吗?组织点学生,周末的时候,种种树!乡长大哥,你可以遥想一下:两三年之后,濯濯荒山披上了锦裳,曾经的荒芜都被盎然的绿意取代了,不亦乐乎?” “那真要是这样的话,傅老师,我先对你说声谢谢!我替桑榆人民感谢你!”乡长打趣说,仍然认为我在开玩笑。“傅老师,想尝试一下种庄稼,对不对?好说!你让赵若怀姨父,给你一块地,不就成了吗?如果他家没有就近的、合适的地。这样,你看上哪块地了,告诉我一声,我给社员说说,没问题,包我身上!” “不!我就要那荒山。需要什么手续,我照办!该交点什么费啥的,乡长大哥,你容我先欠着,行不行?相信我!我有偿还能力的,绝不赖账!” 赵若怀用手在面前挥挥,说:“这人今天怎么啦?没问题吧?哪根筋不对?咋跟荒山较上劲了呢?” 孙思说:“心仪,我替你的乡长大哥,答应你了!这替他们开荒,他有什么不答应的?你要种多少树,我都帮你!我动员乡中学的学生,帮你一起种!” 于是,开荒的事情算是敲定了。孙思的乡中学的校长哥们承诺:种树、浇水、管理,他都可以负责。我是这样想的:无论如何,过了这学期,我就离开这里了,不再回来了。毕竟在这个地方,我认识了赵陈孙,认识了钟诚等学生,我得像寒烟山庄姓柳的知青那样,留下点什么。
柳咏来了
立夫离开半月,桃花初开的季节,阿满带着柳咏来了。来时我和赵陈孙正在操场上打篮球,阿满经过询问,一颠一颠地从土山坡下到篮球场时,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还真不是梦境。 阿满上身着一件黑色印花绸衫,下身着一紫色紧身九分裤,脚上是黑色登山球鞋。气喘吁吁地说:“妈哟!一辈子没走过这么多山路,傅心仪,你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柳咏身着一套浅灰色的笔挺的西服,黑衬衣红领带,头发油光可鉴的。脚上黑色的皮鞋已被这无情的山路沾上了灰尘。但仍能依稀看出曾经的锃亮。他用一种恍若隔世的难以置信的眼光看我,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埋怨。他说:“傅老师,还认识我吗?” 我很感慨,也很感动,毕竟这二人都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走这么远的山路来看我!还有,往昔岁月历历在目,四年的同学情份,加上此种环境氛围下的重逢,我怎能完全无动于衷。确定迎面走来的人确实就是柳咏时,我整个人都怔往了,任由篮球从我手上滑落了下去。我忘了采用高兴的欢迎的表情,只是满面萧索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直到柳咏开始了问话。我才清醒过来。 我微笑着说:“嗯!似曾相识。”然后朝向阿满,说:“是哪阵风这么离谱,把你俩给吹来了。” 柳咏伸出手来,我摊了摊手说:“刚打过篮球,手上全是灰…”他拉过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然后把另一只手放到我的手臂上,刚才打篮球时捋起了衣袖,篮球落到手臂上就让上面沾了点灰尘,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把捋起的衣袖给归了位。我以为应该差不多了,哪知他竟顺势拥抱了我!妈妈的,上面田坎上早就有伙食团长舌在观看了,这姓柳的任性惯了,他哪里能想到我们这地方的特殊情况。但立即就生硬地推开他,又势必惹他生气。我寻思,只好索性把场面弄混乱点,就顺手拉过梁阿满来,三人拥抱在一起。 拥抱的程序结束后,柳咏扫视了一下操场,在他的扫视下,咱学校那长满杂草的并不平坦的原生态的土坝子显得异样地寒伧。他无限感慨地说:“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鬼地方?”然后声音就转入激昂。“我为黄教授一大哭!黄教授大约做梦都没想到,他最引为自豪的学生,如今淹没在这样一个地方。”阿满附议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表示深切的同情,这爱情的代价也太大了点!”柳咏不屑地说:“休要提爱情两字!她知道什么是爱情?年幼无知,轻信盲从。活该!”我拱一拱手,玩皮地说:“谢二位大老远赶来同情我!”柳咏嘲讽地说:“知道厉害了吧?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阿满啦!咱俩得保密,今天看见的一切,回去不准告诉同学们。傅心仪呆在这种地方,我都觉得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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