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10)(1/2)
学校挺抢手的!一大帮女孩子追,可这人,有点死心眼,一根筋!” 赵若怀醋醋地问:“这么高的评价!还是世家公子,那这人是为什么被淘汰的?” “不存在淘汰,本来就没有入闱。至于原因吗?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没那感觉,没往那方面想。” 赵羽问:“这人的名字好怪,哪有叫这种名字的?” 我微笑说:“这是绰号!他的真名叫做黄少游。黄雀告诉我说,他爸爸特喜欢那‘山抹微云君’——秦观(秦少游)。所以就把儿子命名为黄少游了。黄雀也是多才多艺的一个人。” 陈忆问:“梁阿满呢?她会不会唱你刚才那《十八相送》?” “梁阿满会唱黄梅戏,我和她同台唱过《女附马》,在学校校庆庆典上唱的,我俩就那样一唱,学校就基本没有不认识我俩的了。” 赵羽说:“那你再给我们唱一段黄梅戏,就那《女附马》” “你们仨还愿不愿听?”三人就都老老实实地点头。于是我又给大家唱了一段。几人傻望着,都放弃了手中包的饺子。唱完赵若怀说:“你们学校怎么搞的?不是中文系吗?又不是学戏曲的。我们学校怎么没开这课。” “我们也没开这课呀!那是我们黄教授给我们开的小灶。黄教授是一个戏曲迷,平生除研究古代汉语、古典文学外,还研究戏曲,他自己会唱很多种。黄教授最喜欢的学生,就是我和黄雀。其次是柳咏和梁阿满。梁阿满是因为心思不在这些方面,所以学到的相对少点。” “挺有意思的黄教授!我明白了:你老老实实告诉我,黄教授有没有一点撮合你和黄雀的意思在里面?”赵若怀说。 “还真让你给猜对了!后来黄教授见到了孙立夫,还问我说:‘是不是因为黄雀太诗文了!不够阳刚?’” “孙立夫又是谁?”赵羽问。 赵若怀立即回答说:“哦!她们班另一个同学!普通同学。”孙思把诧异的目光再次投向我。然后问:“心仪,龚区长让你去区公所,这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龚区长还挺赏识我的!所以我要给他面子。迎新会那天晚上,跳舞的时候,龚区长就对我说,让我去区公所。可是那时候老陈不答应,说学校老师不够使。昨天老陈居然又答应了!估计还是怕那夜总会请小姐的事,被我给说出去了。” 陈忆说:“心仪,你难道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昨天在饭桌上,你居然不加考虑都回绝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人眼巴巴地想去区公所?去了那里,性质都变了,那是机关!而且工资比我们这里高很多。” “机关了不起吗?那是能去的地方吗?这说不定就是秦为的意思。不去是对的!咱现在这样,一样挣钱!”赵若怀说。 “我不会去的!区公所离县城更远,而且没寒暑假,就这两条,就排除了。对了,我今天下午就走了,临走得嘱咐你们几句,你们一定要听好。陈忆是要回县城的。赵若怀、孙思,我希望你俩能够尽可能在一处,互相有个照应。秦为这人,自我感觉太好了,太把自己当角了!他认为他的尊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赵若怀你昨天差点对他动手,当那么多人的面,你的手伸到了他衣领,就这样一个动作,他一定会怀恨在心,耿耿于怀,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事实上,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当时就在秦为、胡来的神情里体现过了。食店你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考虑再营业几天。如果在营业中,秦为来了,千万要客客气气的!不要激怒他!这种人,不能用以强对强的方法。你们三个,最好不要单独出行,尤其是晚上。” “单独出行怎么啦?谁怕他似的?就我们三个,随便哪一个,都能打得他二人满地找牙。”赵若怀满不在乎地说。 “说了一半天,跟你白说了!你以为他会跟你摆下擂台,公然比赛呀?明枪易夺、暗箭难防。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他使不出来?” “怎么回事,哥!你有很多仇人吗?”赵羽忧心忡忡地问。 “不是!也算不上仇人,我只是觉得谨慎点好。赵羽,别告诉叔叔阿姨!让他们白白操心。赵若怀!鉴于你这牛脾气,我希望你和孙思一起,能尽快回寒烟山庄去。开学了再回到这里来。” “嫂子,你放心!我会让我哥跟我一起回去的!”赵羽说。孙思在脸上写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于是说:“赵羽,你怎么又忘了!又叫我嫂子了?”这样一来,轮到赵羽在脸上写问号了。赵若怀又在桌底下踩了踩我的脚。我接着说:“还有,寒假这段时间,你们村支书那里,可以找他谈谈承包林子的事。那银杏、板栗、核桃,统统承包下来。昨晚打麻将的时候,获取到一个信息,桑榆到县城的公路,五月一号通车。寒烟山庄到桑榆镇的公路,开年了就动工,预计国庆节通车。知道这路是谁承包了吗?秦为、胡来、龚区长。他们找了另一个人挂名,昨晚那挂名的人也来了。” “也就是说,明年过年再到咱姨妈家来,就不用走这么多路了?”赵羽兴奋地问。我点点头。 赵若怀说:“这倒是个好消息,只是被那三人承包了去,修出来的路好不到哪里。” 赵羽突然发问:“心仪,你最喜欢我哥什么?”我一脸茫然地望着赵羽,不知道她何出此问。遂调皮地说:“赵羽,你问的问题好像难度系数有点大。”赵若怀幸灾乐祸地说:“是啊!怎么想到问这个问题?”赵羽说:“唉呀哥!你暂时别打岔!心仪,你还没回答我呢!”这个赵羽,还挺有个性的!为了她哥,她还真是煞费苦心呀!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哦!你哥刚才这拿擀面杖的架势,还行!我喜欢!”赵陈孙就一旁大笑起来。赵羽说:“不行!你耍赖!这算是什么回答嘛?你觉得,我哥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当然了,你要觉得他有缺点,也可以说出来。”我微笑说:“缺点嘛!暂时没发现!优点倒是比较多,比如一根筋、脸皮厚、牛脾气、胆大包天等等…”赵陈孙就又笑起来。赵羽气急败坏地说:“我哥有那么差吗?这是优点吗?哥!我怎么觉得不大对,你是不是在撒谎?”我于是明白了,今天这演戏的任务,不进入角色还真不行。赵若怀说:“赵羽!你就凑合一点吧!这叫做批评式赞美。这就是傅心仪特色的赞美了!你哥我今天也就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听到这种赞美,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说:“行!算你比较识货!”赵羽说:“哥,你是不是太惨了点?”赵若怀忍俊不禁地说:“知足吧!我的好妹妹。刚才那话,翻译过来是这样的:这位傅心仪小朋友,她就喜欢你哥我这样的一根筋、二皮脸、牛脾气。”我打趣说:“这位翻译不怎么样!不排除误译的可能性!你们知道赵若怀最动人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在寒烟山庄,背着背筐,拄着拐棍的时候。”三人就都哄笑起来,我接着说:“真的,相当动人!背着背筐,拄着拐棍,但神态自若、闲适安祥。当时我就想,这份超然是怎么炼成的?哪怕做个乞丐,我也超然淡定、气宇轩昂,这就是我追求的境界了!”赵若怀起初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听到后来脸上就动了容。
无论如何只能是意外
孙思下楼帮厨去了,不管是在寒烟山庄的赵若怀家,还是在眼下的赵姨妈家,他做事从来都很主动,很积极。临下楼去的时候,我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不舍,瞬间明白过来:他其实是很希望像刚才那样,继续和我们聊天的。我下午就回县城去了,他不忍、不舍,想多和我呆会儿,但是他不得不去做事。为什么呢?是了,为了自觉。他没有家,没有家人,这样经常地出入在赵若怀家,赵姨妈家,他觉得应该自觉。于是,赵若怀、赵羽、乃至陈忆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呆在楼上,可是他不能。想到这一层,我就透彻地理解了林黛玉那种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悲凉。这孤独的孙大侠,他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内心世界?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上闯荡了这么些年,苦熬了这么些年。辗转流离中,他吃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在寒烟山庄,他对我们讲述故事的时候,只说到师父对他的养育之恩。可在后来的一次酒至半酣的时候,陈忆不经意地透露了实情,原来孙思的身上,那可真是伤痕累累!我于是婉转地问起那些伤痕的来由。孙思这才告诉我们说,都是从小被师父打的。原来他那师父,是一个脾气异常暴躁之人。是啊!孙思那师父,没什么文化,一辈子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这样的一个人,又碰上那个动荡的衣食无着的年月,哪还能有什么好脾气?他教孙思习武,或许只是想找到一点自己存在的价值。于是,稍有不顺心,便会迁怒、发泄到孙思身上,对年幼的孙思一顿猛揍。换句话说,孙思没被他打死,纯属命大。这可恶的人贩子!兰半仙,不管你是半仙还是全仙,只要我查证属实,你果真手上有那齿印的话,傅心仪定当和你斗斗法!孙思是一个多聪明的人呀,如果不是幼年遭拐,如果能够上上大学……想到这里,我可真是心如刀割。如此说来,孙思心中对兰半仙那份恨意,那哪是自己能够切实感受的?梁阿满,你行行好!你帮帮忙!城里人多,姑娘满大街都是,你在城里帮孙思找个像样的女朋友,好不好? 我这里正内心活动,赵羽拉着他哥,一旁说悄悄话去了,趁此机会,我下了楼,来到孙思身边,于是孙思切菜,我看着他切菜,偶尔递递东西,打打下手。几位长辈在外面张罗着桌椅、碗筷,时有进出。说话多有不便。我嘱咐孙思早点去寒烟山庄。孙思快速地四面看看,确定并无旁人,便嗫嚅说:“心仪,你放心,秦为、胡来应该已经回县城了,这两人……都受了点小伤。”我和他对对眼,就明白了一些事情。明白他昨天晚上,确实是在某个地方候着,他不放心,怕秦为又有什么动作,所以候到打完麻将,然后目送我进了寝室,这才放心离去,然后送给了秦为、胡来一点小伤。 我沉默着,他又说:“心仪,你是不是认为,这不够光明磊落?其实昨天在饭桌上,我就想教训他们,这两人太过分了!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会制止。心仪,从小师父告诉我说,要恩怨分明。秦为那天对你下药的事情,我是看在他毕竟帮了赵若怀,把赵若怀弄了出来的份上,放过了他。可是昨天,他……居然当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你,太过分了!心仪你放心,我有分寸,真的,只是一点小意思。” “孙思,秦为、胡来都是相当聪明的人,你会功夫的事情,这桑榆可以说家喻户晓,他们能猜测到的……” 孙思淡淡一笑,说:“这个,心仪你放心,绝对不会!在他们眼中,无论如何只能是意外。”
持久战
不行!不能助长他通过此种方式。他所谓的分寸,是什么分寸?而且这次有分寸,下次还能确保有分寸吗?我得引导引导。可是赵若怀下楼来了,我用眼神示意他一边去,他居然用眼神表示抗议。我于是背对着孙思,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赵若怀,然后,朝他拱了拱手,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同时也用眼神传达了一些复杂的、难以言喻的、若有若无的暧昧的意思。前后组合起来,应该还有一种‘你应该相信我’、‘咱俩谁跟谁’的意思在里面。他竟然明白了!果然止了步。不但自己止了步,而且去到外面大厅,面对几位老人,临时发起了会话,这样就牵制了几位长辈的进出,让我得以顺利地表达对孙思的劝诫。 我于说:“孙思,其实秦为、胡来,至少截至目前,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法律通常也只惩治行为产生的实际后果,而不惩治行为的动机。秦为、胡来不是什么好人,是自私的人,这一点是没有争议的!他们是那种为达目的,不大考虑手段的人。他说那些话,其实就是想离间,想让赵若怀,想让你们对我敬而远之,他想这样来达成目的。还有,那天在区公所,我喝了那茶,自始自终,秦为并没有用强,我通过背课文过了关,这里面原因有多种,他有顾忌,怕把事惹大了,把我惹急了,不想和我彻底翻脸,这只是其一。其实我后来分析,还有一层原因,他或许被我背课文的举动感动了,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这人的人性并没有完全泯灭。换句话说,他不能算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孙思,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很感激你。我只是希望,以后你做什么事情以前,能先和我商量商量。我现在是你的哥们,同时也是你的妹妹,你的家人,我想对你负责,另外,虽然,相对于你而言,我很弱小,没有过人的臂力,但我也想保护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关于我对秦为、胡来的开脱之词,孙思是不敢茍同的。他用沉默、用皱眉,用严肃的神情表示了他的不敢茍同。但是我最后的一句话,得到了他的认同。他算是暂时以沉默接受了我的劝谏。但我知道,想要规范他的行为,那得是一场持久战。我说不定得从《道德经》开始,给他专题培训才行。这时赵羽走了过来,拉着我去到二楼,对我说:“心仪,我哥很优秀的!我从小就崇拜他,他做什么都做得好。”又说:“心仪,你是不是嫌我们这地方太穷了,其实我哥要挣钱很容易的!他只要去深圳,去我那里,只是我爸妈死脑筋,相信正式工作,非逼他在学校。”我正琢磨怎么措词,赵若怀就跟了上来,接过赵羽的话,说:“那是当然,我们这什么地方?人家能看上吗?”然后学起我的语气,继续说:“这里土豪、劣绅都有,长舌更是满眼都是,意识接近封建社会晚期,物质生活停留在农耕时代。”我一听,这话咋这么耳熟呢?于是明白了,这正是那天在乡政府和黄雀通电话时,我曾经说过的话。再回忆回忆当时这话出现的时间顺序,怕怕地说:“乖乖不得了!意思是——我和黄雀的通话,被你偷听去一大半?”
在寒冬里顿感春风拂面
他调皮地捉弄地说:“客气了!岂止一大半,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听下了。” “岂有此理,姓赵的,你跟踪我?” 赵羽在一旁眨巴着眼睛,说:“哥,你咋这么老实呢?”赵若怀不理赵羽,示意赵羽下楼去。赵羽做个鬼脸,然后动身下楼。赵若怀看着我,漫不经心地说:“那是!不瞒你说,那天,自打你走出你那寝室门,我就一直跟踪你。我能不跟踪吗?你睡到中午一点过,谁知道里面什么状况?你还真以为我会一直等下去呀?不错,你是写了一张纸条,声明你是在正常睡觉,可我能相信你吗?一个吃错了药的人。我知道你下午第一节有课,所以决定了:我的忍耐极限就是下午第一节的上课时间,到时候你要再没出来,我就坚决地毫不犹豫地砸了你的寝室门。” 这最后一句话,赵若怀是咬着牙说的,说得相当冷酷,但对我而言,那可真是在寒冬里顿感春风拂面!虽是暖流掠身,但我还得保持冷静,我淡淡地说:“我明白了,你先是在乡政府偷听了电话,然后趁我和乡政府人员寒暄的时候,溜了回来,然后抱着吉它,去了后面的桃林。再安排你姨妈指引我,向着桃林的方向而去。” 赵若怀说:“姓傅的,看着我!在你心里,我和黄雀,谁占的位置多一点?”说这话时,他异常严肃,而又满目深情。我哪敢看他,又哪敢回答这个问题。只好若无其事、听而不闻地去看着旁边的墙壁。他于是说:“那我换个问法,黄雀和柳咏,在你那里,谁更重要?允许你仔细掂量掂量,弄清楚了再回答。” 我不假思索地说:“这问题可以回答,柳咏不及黄雀。” 赵若怀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愤愤然地嘀咕说:“我不过是想迂回地求证一下,没想到仍然未遂。”我怔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是啊,以前在梁阿满那金利来,我曾告诉他说,柳咏哪能和赵若怀相比。如果今天再回答一句,黄雀哪能和柳咏相比,这就可以凑合着做做不等式了!这样他和黄雀的顺序就排出来了,如果A>B,而B>C,那么A>C。可我回答的偏偏是:柳咏不及黄雀。这种情况下他和黄雀要排序,确实就比较困难了。 我于是说:“其实若论迂回的话,结合半小时前有关黄雀的话题,答案你应该能够迂回出来的。只是,这样有意思吗?何必没事找事。再者说,有些事物,属性异常的复杂,不能简单地用不等式的大于小于解决问题的。” 赵若怀于是呈现出意乱情迷的状态,他动情地说:“太有默契了!果然冰雪聪明!”但接着就说:“心仪,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他自然是想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藏着掖着的?为什么不能耿直一点,直接承认了自己感情的变迁?在他的追问下,本我的意思,其实真的是想耿直一点,承认算了!何必咬着牙说些违心的话。但自我立即制止说:傅心仪,你要干啥?你想怎的?你还想不想构建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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