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5)(2/2)
在乡政府,秦为拿着电话机,嬉皮笑脸地和对方闲侃了起来,一边看笑话似的看着急得团团乱转的我。这每分每秒的耽搁,就有可能导致赵若怀的皮肉之苦和心灵之辱,我岂能不急?秦为把我戏耍得差不多了后,终于转到了正题。他说:“老龚啊!有点事要麻烦你。”然后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对着我发问:“傅老师,老龚问你和赵若怀是什么关系?”我只好信口胡诌到:“赵若怀是我亲戚,我表兄,他姨妈也是我姨妈。”秦为不相信地说:“果真?”我说:“麻烦你让龚区长快点,你看我姨父母都急成这样了。就说今晚我请龚区长吃饭。”秦为就在电话里扯声卖气地说:“老龚啊!傅老师说了,今晚要请你吃饭!”说着挂了电话,我说:“你怎么不让他快点呢?”秦为说:“求人家办事哪有你这么求的?还催促人家快点!”我说:“现在我们怎么办?”秦为说:“怎么办,请我吃饭呀!然后慢慢等呗!”我说:“还得慢慢等呀?赵若怀还没吃午饭呢!”“午饭?哦!你还想让他吃午饭呀?姓赵的今天是别想吃午饭了!”秦为幸灾乐祸地说。这人原来这么可恶!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秦为说:“算了算了,今儿看样子吃不上你的饭了!”说着招手让我过去,说:“你陪我们去镇上吃饭吧!今天下午在镇上帮我做点事情,就算是对我刚才帮忙的回报。”我说:“秦大哥,你这么有能耐,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去找赵若怀,只要赵若怀平安出来了,帮你做多少事都没问题。” 我们来到镇上,龚区长表示:他已经打过招呼了。然后和秦为聊起了别的事情。我鼓起勇气问:能不能立即放人?他看我一眼,说:“那怎么行呢?人家办事人员吃午饭去了!关系再熟,你也不能让人家午饭都不吃吧?等他们吃了午饭,下午把情况问一问,赵老师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不能说走就走,该办的手续还得办一下,程序嘛!任何事情都有个程序,不是吗?”妈妈的!你们带人的时候可以什么程序不要,这会儿放人就要程序了。赵若怀在里面饿着呢。老龚和秦为胡来在一旁开起了玩笑,笑得很开心。秦为看我一眼,问:“傅老师,这么好笑的事,你怎么不笑呢?瞧你那样子,愁眉苦脸的。放心,饿一顿饭有什么关系嘛?一顿饭饿不坏!走,我们喝酒去!”妈妈的!那是单纯的一顿饭的事吗?赵若怀心里,这会儿得有多无助。 于是,龚区长、秦为、胡来在食店悠闲自在地喝着聊着,哈哈大笑着;孙思、陈忆在外面大街上站着候着;我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一边陪着笑脸,给那几人斟酒,说些感激感谢之类的话。一边想着此时此刻的赵若怀可能的状况。那种感觉还真有点断肠。整个过程,我都不曾举箸。只是被逼着喝了些酒。不要说这种状态下不可能有食欲,就算有,既然是哥们,自然有难同当,赵陈孙如今都没吃饭,都饿着,我自然也不能进食。
从别人的痛苦中寻找幸福生活的人
这顿饭吃得是真漫长啊!这顿漫长的饭吃下来,我对秦为又加深了认识,这人天生是那种习惯于从别人的痛苦中寻找幸福生活的人。有我这个断肠人在一边陪着,这顿饭他吃得很带劲。吃得很缓慢、很冗长、很拖沓,他讲了很多荤段子,还非缠着我这断肠人讲听后感。好几次,我都想端着酒杯朝他迎面泼去。 这顿漫长的饭终于吃完后,我买了单,花去二百元,老板很大气,说是看龚区长面子,几元零头就不要了。我微笑说:“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不给龚区长面子,收了那几元。”秦为说:“好了,这下可以去放你那什么表哥了,别忘了你的承诺!”然后很大气地看着老龚说:“老龚,去!通知他们把人放了,解决了这事,傅老师和我还有事呢!”我心里正一块石头落了地,哪知秦为说:“傅老师,过年盘缠的事,还得表示才行。人熟礼不熟嘛!人家要吃饭、要过年的嘛!虽然是老龚出了面,暂时解决了问题,但是你们要不懂事的话,今天放了明天还能再抓回来,你说对不对?” 这下我就彻底傻眼了!又开始系统地悔恨和追忆了,主要涉及以下问题:自己是不是太无知了?经商的事情,是我辈寒门之人可以问津的吗?这世界有纯粹意义的商业吗?然后就想到了司马迁,自己一定是被司马迁牵了巷子了。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里,不是没讲到过年盘缠的事吗?陶朱公、子贡、白圭,你们当年有这一笔花销吗?你们的致富经验里,怎么没讲到这条呢? 瞬间的琢磨后,也就回到了现实,说:“秦大哥,就你看见的那个你不屑一顾的商店、食店,一二月下来,能赚多少钱,你这么聪明,应该能够估算,还有,我们的工资每月不到九十元,你酌情说出一个数字来,要是在我神经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就成交。否则,就麻烦你行行好,把我投进去,把赵若怀换出来,再否则,我就到京城告御状去!” 秦为说:“这样,工商、税务、连同防疫站,一共是八人,你就表示一下。”然后朝我比了个手势。在一旁的胡来的解释配合下,我明白了,我得再掏八百元。胡来的意思,秦为帮了我很大的忙,很多该出的钱都替我省了。比如老龚——龚区长,又比如秦为、胡来二人,他们都是白帮忙,没收取我任何费用。我只好到门口找到孙思、陈忆,和他们商量。这二人啥态不表,直接把决策权又归还给了我。我的态度当然是:赵若怀能够立即出来,越快越好,刻不容缓。 孙思、陈忆把钱凑齐后,老龚没再提到那什么程序的问题,门口等候的时候,关于程序的事,我问了问秦为,秦为大气地说:“程序的问题,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那得看是谁来办这事。”十分钟后,远远地看见赵若怀出来了,仍然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不出柳咏经常挂在嘴边的——想在我神情里看到的那种委顿。我很欣慰。我正要迎上去,被秦为一把拉住了,他附耳说:“上车,你答应我的事,这会儿你不能去和他们汇合,不然你那食店就消停不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拉我到了摩托车上,立即发动了,故意把车开到赵陈孙面前晃悠一下,一溜烟走了!我回头看了看赵若怀,他也正朝我看着,神情里没有委顿,有的是满脸的困惑和愤慨。
威武不能屈
秦为带我到了一处所在,应该是集区公所的办公楼和家属区于一体的一幢楼。我们去的房间位于四楼,三室一厅,里面居然简章装修过,看上去还凑合,电视机录像机都有,更值得一提的是:居然装有电话。时序只是一九九一年元月,居民楼里安电话的事,在县城也是极其罕见的,更不要说桑榆了。我问:“这是谁的房子?龚区长家吗?”秦为很大气地说:“谁的房子?当然是我的房子。”我说:“你家不是在县城吗?在这里能呆多少时候,不嫌浪费吗?”他神秘地笑笑,说:“那是承蒙老龚看得起,知道我和胡来经常来,给我们俩配了这套房。”又说:“那哪能浪费呢?自然有它的用处。”我才发现胡来并没有跟来,就问起胡来,他说:“胡来嘛!我让他在哪儿,他就在哪儿。”我说:“你是他什么人?他咋那么听你的话呢?”他说:“我带着他做生意,带着他发财,他当然听我的话。”我说:“那龚区长呢?他怎么也那么听你的话?”他笑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关系!关系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当然了,还有利益。老龚听我的话,不吃亏呀!只有赚钱的。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就像今天的咱俩一样,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我忙问:“你让我帮什么忙?做什么事?这就吩咐吧!做完店里还有事呢!”他笑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陪我聊聊天,这不是事吗?这就是女人该做的事!”口气甚是轻佻,联想到那次金利来夜总会碰见这人的情形,再接合一下他暧昧的眼神,我忽然有些明白。我严肃地若有所悟地回答说:“估计是真傻?”他的神色慢慢地变化着,慢慢地向猥亵转化,然后停止了说话,只用两根手指招我过去。我视而不见,强忍心里的厌恶,正了正身子,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去审视周围的墙面。秦为并不气馁,他说:“坐过来点!离那么远干啥?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微笑说:“秦大哥,今天你帮了忙,记在账上吧!将来我发达的时候,还你一个人情就是!放心,我一向言出必行。”他说:“还说还什么人情?我不过让你坐过来陪我聊聊天,你都不答应,一点诚意没有。”我说:“让你失望了,我可能不是你要找的聊天对象。聊什么?社会上那一套,我没兴趣,文学吧?你又没兴趣。对了,胡来呢?他啥时候回来?”他回答说:“什么都不聊,就聊聊我们俩,行吗?胡来今天下午不会来了。就我们俩!”我严肃地说:“我俩真的没什么好聊的。我这人‘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信奉中国传统文化、恪守传统道德。真把我逼急了我还能拼命。就这样一个人,搭理起来一点都不省事。你还是省省,好好琢磨琢磨生意吧!”秦为大气地说:“我不怕费事呀!我这人就信奉一个道理,只要我认准了的事,就必须做到。”
异乎寻常的茶水
秦为接着去放起了录像,看着看着我就觉得没对了,这种类型的录像我算是见所未见吧!但我小说读得多,把从小说中得到的知识那么一联系,我就知道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片了。秦为把我一人带到这里来,支开了胡来,然后放这种录像,他想干什么?实在已经比较明显了!但我仍然宁愿相信——他是有道德底线的!无论如何,我都得立即抽身走人了! 我端着面前的茶,猛喝了几口。中午什么也没吃,喝的酒倒不少,从吃完饭开始,头和胃,都不是很舒服。所以我寻思,不管是想让头脑清醒,还是想让胃暂时止饿,都得靠那茶水。茶水喝下去后,饿是稍微止了止,但越喝越觉得口干,越喝越觉得躁热,而且头晕的症状一点都没能得到缓解。这或许是空腹饮酒所致,那就只能继续喝,多喝点茶,或许能够缓解这些症状。所以从进屋开始,我已经喝了不少的茶水了。这次端着茶杯喝茶时,为了表示要和那****片划清界限,所以眼睛一直盯着茶杯。哪知这一盯,盯得我疑窦丛生,盯得我不寒而栗,我在杯子边沿看到一些粉末状的东西。我坐的那位置,光线不是很亮,秦为把茶端上来的时候,上面似乎也有极少量的悬浮物,但我以为是秦为在泡茶时,省略了第一道滤茶的工序,所以那悬浮物,是茶叶本身的脏东西。粉末是他故意放的!这几乎已经没多大悬念了,那粉末应该不是致死的,秦为他暂时没那个必要置我于死地吧?而且估计他也暂时没那么大胆量,那么那粉末可能的用途,会是什么呢?与此同时,我甚至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震惊、愤怒、恐慌一起袭来,脑中却思维电转。不!不能惊动姓秦的!不能让他知道我看出了破绽!我得想办法……我强行让自己恢复镇定,然后擡头没心没肺地去看看对面的人。秦为也正观察着我,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丝狞笑。这就没什么错了!这姓秦的还真下得去手! 我笑着说:“秦大哥,我中午没动过筷,你也看见了,这会儿早饿了,先前还指望这茶水填填,看样子,茶水到底是起不了大的作用,我先下去买东西吃,买了就上来。端到你房里来吃,好不好?”他笑笑,说:“你还是别下去了吧!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现在这样子,走到街上,会让人笑话的!”我笑笑说:“没事,多喝了点酒!不就脸红一点吗?我不怕!我这就去了啊!”说着站起来开跑,这一迈步,发现脚是软的,竟无什么力,这一吓吓得不轻。连忙若无其事地坐回原地,微笑说:“秦大哥,在我眼中,你是一个英雄,商界的英雄,我很佩服你的!你总是那么有眼光,有胆识、有魄力。英雄最突出的特点是什么?就是救人于危难。我喝多了酒,你也说了,现在这样子,下去别人会笑话的,那能不能麻烦你,到楼下买点吃的给我?”
何以脱困
秦为心照不宣、胸有成竹地看看我,迟疑了一下,说:“这几句话还听得。行!那我就做一回英雄吧!”妈妈的,英雄这个词,算是生生被亵渎了。秦为起身,我想着那电话机,寻思危机已解。哪知他走出两步,又回过身来,走过去拔下那电话机,微笑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