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5)(1/2)
晨起也跟着他们跑步。当然我没跑那么远,把徒弟们的跑步距离打了个五折。跑步时孙思总能和我步调一致,我跑多快他跑多快。这一点让我心里很是慰藉。这桑榆的冬晨,有大雾是常态。能见度也就是二三十米远,徒弟们的速度太快,一溜烟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没有他的陪伴,还真有些胆寒。孙思永远保持高昂的运动热情,这人似乎永远精力充沛。 我的生活变得相当规律。晨起跑步练武,上午上课备课改作业备考,下午两节课后就到店里坐阵。中午有时也得到食店帮忙。食店和商店的生意可以说是互相补充、互相衬托。加上干货的收购,生意逐日向好,已有社员频频光顾。由于忙碌,我和赵若怀基本已没有多少在一起清谈的时间了。晚上我们就餐的时间通常都在九点之后,等食店忙碌完毕,我们四人连同赵若怀姨父母在一起喝喝小酒,把当天食店剩下的且又不能再存放的食物解决了,火锅炉煮点热菜。热气腾腾的场面,加上大家说的笑话,其乐也融融!这顿饭由于得花大量时间调侃,一般要吃一个小时左右,回到寝室就很累了,洗漱完毕还得坚持再看会儿书。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无论如何地忙碌,每天得挤出两小时坚持学习。这样一来,桑榆的日子就过得很快了。 冬天的桑榆可谓寒风呼啸、苍凉寥落,除了身体的的寒冷外,这天清地白的氛围倒很合我的心境。偶尔兴之所至,便和赵若怀到后面山梁上去吹吹寒风,看看远处深山里的白茫茫的积雪,回来时在赵姨父的坡地里摘点豌豆尖、大白菜;或是到山背面去赏赏红梅;或是和赵陈孙打打篮球。 日子过得忙碌充实,我甚至都忘了要调回城去的事情。赵陈孙有时晚上还得相约打猎。我去过一次,在我的拖累和临猎时的犹豫不忍下,赵若怀空前地一无所获。在打猎史上创下了零的记录。他没有抱怨,但我从此不再有跟去打猎的念头。
捕鸟
我们甚至也在乡中学的操场上捕过鸟,用的是《少年闰土》里差不多的捕鸟办法——扫开一块雪地,设下圈套,撒下秕谷,远远地坐着喝茶观望,旁边通常还有烤火炉侍候着,等鸟雀前来啄食,把缚在筛子上的绳索一拉,鸟雀就罩在孙三人另有捕鸟高招,赵若怀陈忆采用他们自制的简易弹枪,一旦出手,便百发百中,没有失手的!孙思更好,顺手抓起放在一边佐酒的干豌豆,手那么一扬,二十米外,徘徊在雪地里跃跃欲试,想要去偷食秕谷的探头探脑的几只鸟雀,居然同时应声倒地。好个孙大侠,真是叹为观止啊!走上去看时,居然有一只画眉生还了,腿一伸一缩,好不可怜!我于是小心翼翼地拾起来,把它拿回到小食店去,又是敷药又是喂食地伺候了三天,画眉到底没能存活下来。数天后,孙思打猎归来,送给我一只出生不久的野兔。于是我又得琢磨起野兔的饲养方法来。再后来我就不再提议捕鸟了,我说:“哥几个这手段,对鸟雀太不公平了!” 转眼就是腊月。这里的家家户户都开始杀年猪。赵姨父家杀了两头肥猪,我们四人在那里白吃了三天,乡政府的全体人员也跟着来吃了两顿。学生家里也都杀了年猪,有学生提来腊肉,欲换回商店里面的鞋子,这不就成了物物交换了吗?赵若怀有些迟疑,给学生阐述了一下本店收购范围。学生可怜巴巴地说:“干货卖完了,没了,就有这个。”我于是挥挥手,让成交了。赵若怀说:“你这人还有点原则没有?学生这一传出击,过两天都提了腊肉来,你又得改行去卖猪肉了。”我说:“多虑!哪有那么多人效仿,这东西算到我头上就是。”又漫不经心地说:“你说对了,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比较率性,原则性不是太强。”过两天以腊肉换鞋子就真成了风气。真得想办法处理腊肉了!加上商店食店也需要进货,我于是悄悄回了两趟县城,都是趁没课的时候,乘下午稍晚的那趟船回城,再乘早晨六点那趟船到校,每次都是赵若怀负责到葫芦湾接送。腊肉都交给了立夫,再由他转交给了婆母。婆婆配合做了宣传,她说:“桑榆那老山上来的!真正的粮食猪!老远都能闻到香气。”于是就有左邻右舍前来购买,中卖的就卖了,不中卖的自然就留给了家里。 按学校校历,还有半个月时间就得放寒假了。老师们一面做着期末的相关工作,一面一天天数着放假的日子。天气异常地寒冷。火锅菜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这天上午,大雾笼罩在学校四周,地上明显有霜冻。早起上了一节课下来,冷得上牙和下牙碰撞不已。赵若怀说,第二节刚好大家都没课,先打会儿篮球。就找来陈忆、孙思到操场上打篮球。
生意得这样做
十分钟不到,秦为和胡来就来了,秦为并不和赵陈孙讲话,直接扯着脖子喊我过去。我跑过去,躬声行了一个礼,调侃说:“原来是两位大人!失敬失敬!许久不见了,这天寒地冻的,来这里喝风吗?”秦为说:“你躲到哪里去了,我们来了好几次,到你寝室去找了好几次,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呀!”胡来嬉皮笑脸地说:“傅老师,我们想你了!尤其是秦为,上次在金利来,你歌唱得太好,舞跳得太好了!回去秦为几天都睡不着觉。你看,人都瘦了。”我笑着说:“胡大人!说话要注意规避风险,我倒无所谓,像这种话一旦被你们的老婆劫获,你俩日子可就难过了!”秦为说:“你还惦着去打球吗?也不请我们到寝室坐坐。” 我去和赵陈孙招呼,遭到赵若怀毫不掩饰的白眼。回到寝室,秦为来回走了两圈,上下左右地审视一遍,然后说:“美女的房间,就是不一样,空气里都透着股香味。”又说:“今天我们就不走了,你得兑现你的承诺。亲自做饭给我们吃。”我调皮地说:“是嘛?我有过这样的承诺吗?”两位都一致点头。我继续说:“那一定是我昏了头了,不瞒二位,我这人天生不是做饭的料,我做的那饭,那压根就不是人吃的,得有相当吃苦耐劳精神的人,才有勇气吃我做的饭,二位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潜质,不过我可以请你们吃饭,我掏钱,在上面公路边的食店,如何?”秦为说:“那上面的食店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你怎么成天和他们三人在一起。”我顺口说:“那食店是咱亲戚开的,至于那三人,都是朋友啊!就如同我和你、你和胡来,大家都是朋友。”胡来笑容可掬地说:“秦为可不是单纯的朋友,他可是不怀好意的,难道那三人也都不怀好意?”我笑笑说:“瞧你说的,别把人想那么坏!哪有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秦为说:“胡来说的没错,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单纯的友谊,纯属扯淡!我看那三人都不怀好意。”面对这种明显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嘴脸,我就不想继续探讨了。 我给秦为、胡来二人泡了茶,秦为一边和我说着话,一边和胡来谈论着生意,他们此次来仍然是表面为公,实则为收购山羊而来。据说已经联系好上千头山羊,准备用专船运到下游去。秦为当我面说这些,我总觉得他有故意炫耀的成分,所以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不发一言,不提一问。这样他就只好主动提问了,他说:“那上面的食店怎么成了你亲戚家的了,你不是江城的吗?在这里怎么会有亲戚?亲戚开的还差不多,我听人说是你开的,要是你开的,这生意做得就太不值了!”我说:“怎么就太不值了呢?”他说:“像我们傅老师这样的人,做生意也得做点像样的,哪能做这么贱的这么费力不讨好的生意?”我反问:“这生意怎么就贱了呢?”他就开始炫耀了,说:“你看我们,就这样联系一下,还是别人帮忙联系的,我们自己在这里喝点茶,自然有人把东西送到船上。到船上再喝会儿茶,东西就出手了,转手至少也是五位数。做生意得这样做!”
分明是你们不懂事
正这样聊着,赵姨妈来了,心急火燎地说;“心仪…不…不好了…若怀…若怀给他们…抓…抓去了!”我吓了一大跳,顾不得秦为和胡来,立即和赵姨妈往食店赶去。 公路边聚集了一大堆人,公然议论、窃窃私语、探头探脑的都有。我在人群里看见了陈校长夫妇,也看见了伙食团小陈夫妇,纷纷伸长了脖子,一边还大声议论着。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让我恨不得上去每人两个耳光。 赵若怀已被带走了。我心里从未有过地空落和惶恐。赵姨妈急得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我一面让她冷静,一面径直向赵姨父了解情况。赵姨父结结巴巴地道出了原委:大约是十点钟左右,店里来了三个人,说是桑榆镇工商的,到厨房和商店都转悠了一遍,然后就在店里坐下了,问赵姨父是不是老板,赵姨父回答是。其中一人说:“过年了!我们这是例行对商家进行检查,做生意不是想做就做的,得接受各方面监督检查。比如这食店,得注意清洁卫生。清洁卫生不好我们是可以让你关门的!”赵姨妈说:“我们可讲清洁卫生了!你看我们的店堂,干干净净,光光鲜鲜的,到哪里找这么干净的食店?”那三人就变了脸色,说:“这是什么话?什么态度?干净不干净得我们说了算,你说干净就干净呀!”赵若怀这时回来了,说:“事实摆在那里,还用得着说吗?我们又不是违法经营,该办的证办了,该交的税交了。”那三人就让赵若怀注意态度,又坐等了一会儿,三人就去食店商店门口贴封条,理由是卫生不合格,取消营业资格。又拿走了部分小食品,说是拿回去检验,于是就发生了拉扯,然后那三人就说赵若怀动手打人,妨碍公务。我连忙问:“赵若怀到底动手打人没有?”姨父姨妈都说没有。我说:“那不是有看热闹的吗?打没打人大家都看在眼里,难道就没人说句公道话。”赵姨父说:“哪个愿意站出来说话?就你们那陈校长,带头在那里说赵若怀动了手,当时反正是有拉扯,打没打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孙思这时已经赶来了,他是三四节有课,这才下课了。秦为和胡来也已经跟来了,站在我的旁边,我义愤填膺地说:“他们凭什么把人带走?我们是照章经营,清洁卫生的问题,还用得着他们说吗?我一向把清洁放在第一位。”秦为说:“这哪是清洁的问题,怎么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分明是你们不懂事。卫生是否合格的问题,是他说了算,不是你们说了算,他说合格就合格。难道这道理都不懂,你们就做了生意啦?”秦为那漫不经心的嘲讽的语气让我甚为反感,但这显然不是发作的时候,我连忙问:“依你看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胡来说:“想干什么,这不十分明显吗?人家已经提醒你了,过年!过年不得要钱吗?不找商家找谁?这桑榆地方商家本就不多,哪还有跑脱了的?人家在店里坐那么久,就是等你的表示,结果你们不开窍。还出手和人家拉扯。”我心里阵阵发冷:怎么能这样呢?世道怎么成这样了呢?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不对,有区别的!抢劫的人一般比较猥琐,过程中常常伴随着东瞧瞧西望望,心慌气短。可这些人,那是理直气壮的!过程中那是大气加派头的;其二,这些人是打了旗号的,那旗号叫执法。而抢劫之人,一般不打旗号。
本我和自我
看看秦为和胡来,他们的表情正常得足以让人窒息。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竟能如此平常加平静,看来二人早就见怪不怪,深通此道了。我紧张地对秦为说:“他们想干什么,这种情形赵若怀会吃亏吗?”秦为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那还用说?肯定要遭打!”赵姨妈听到这话,已经在一旁哭起来了。我的心直往下沉,一种未尝经验的痛苦和屈辱煞时席卷全身,瞬间又转化成攻心的急火,我狠狠地一掌拍下去,咬牙切齿地说:“谁要是敢动手打他,我就跟谁拼了!”这一下太用力了!桌上什么东西挂了我的手,血跟着就出来了!秦为、胡来都变了色。孙思走过来看我的手,我哪有心情答理那手,立即将手缩了回来,任由血往地上滴去。同时用左手抓住孙思急切地说:“咱俩立即骑摩托车过去,无论如何追上他们,追不上也要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绝不能让赵若怀吃亏!”说着和孙思张罗着上车。秦为追了出来,没好气地说:“你动点脑筋好不好,这样有用吗?”我忽然想起点什么,连忙下了车,跑到秦为面前,急切地说:“秦大哥,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帮帮我们!”秦为阴阳怪气地说:“我为什么要帮他?这崽儿平时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听到苦头二字,赵姨妈哭得更厉害了,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对孙思说了句:“我们走!”秦为再次追了上来,他说:“你答应请我们吃饭呢?不算数了吗?”我没好气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吃饭?放心!我说过的话一定兑现,下次来时再说吧!” 秦为幸灾乐祸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时候去有什么用?他们一定是把人扔在一个地方,然后自己就下班了,回家吃饭去了,你们到哪儿去找?”胡来漫不经心地说:“是啊,傅老师,你要想让姓赵的轻松一点呢,最好按你秦大哥的意思办,先请我们吃饭,饭吃好了再说。” 秦为轻松说出的那个‘扔’字让我的心一阵痉挛。秦为火上浇油地说:“放心!最多就是十五天,行政拘留。十五天后自会放人。”十五天?我颓然跌坐到凳子上。孙思走过来,愤激地说:“心仪,别听他胡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去把赵若怀抢回来。放心!不就一个桑榆镇吗?不管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于是在我心里,本我和自我开始较量,本我说:“孙大侠,爽快!就这么办!”但自我说:“不对呀!这样有麻烦的!而且麻烦还挺大!”争斗一番后,自我占了上风,我于是说:“孙思,韩磊那里,他有办法没有?”孙思说:“刚好韩磊今天不在镇上,去了县城。只要韩磊回来就没事了!” “可是,孙思,不能等呀!没听说吗?他们会打赵若怀的!”说着说着就悲不自胜,掉下泪来。 孙思豁出去似地说:“那好!心仪!我们现在就去,我就斗硬,把赵若怀抢回来。” 我也豁出去,本我这时占了上风,我说:“那行!到了那里,我先跟他们讲道理,求他们放人,他们实在不听的话,我们就斗硬!”秦为在一旁冷笑说:“斗硬?抢?算了,傅老师,不逗你了,这样,你求求我,我给你想想办法。”我看看赵姨妈,她的脸上煞时掠过一抹希冀。我于是上前,对秦为说:“秦大哥,求求你!我知道你有办法,麻烦你去乡政府,给龚区长打个电话,让他立即去过问这件事情,让…他们千万不要…不要…动手,有什么事情我去和他们交涉。秦大哥,麻烦你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有难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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