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1)(2/2)
晚上赵若怀提着一个纸袋子来我寝室,我说:“可怜的陈忆,他是怎么被阿满迷上的?” 赵若怀说:“你那位同学,她不愧是鸨母,眉宇间自有那么一股轻佻和****,像陈忆这种定力较差的人,很容易为其所迷。” 我想了想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相传男人都喜欢这种****。赵若怀,你被迷住了没有?如果被迷住的是你,我说不定还乐于撮合撮合。”他问:“为什么我你就愿意撮合,你想让我去送死呀?”我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关键陈忆和阿满,这实力太悬殊了!陈忆他实在不是阿满的对手,你呢!凭着这嘴,勉强能逃出命来也未可知。”他说:“你少嫁祸于人,我没被她迷住,我是被你迷住的!”然后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女式套装来,白色的。问我好不好看。我回答说:“不错,有品味,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你妈还是你妹?”他说:“什么妈呀妹的,这是给你买的。”我说:“开什么玩笑?不存在你说的事情,自己拿回家给你妹去。”他很委屈的样子,说:“买都买了,给点面子,好不好?”我调侃说:“我穿得太简陋了,伤了你的视觉,对不对?咱立夫还没嫌我呢!你这审美观点得改一改,素朴也是一种美!”他支吾着说:“不是,你穿什么都漂亮。只是……那个兰梅……她那样说你……唉……你就收下吧,求你了!昨天卖完核桃,我撒了个谎,悄悄溜出去买的,把整条街都转遍了。我容易吗我?看在我辛苦一场,你怎么的也得试试,就算帮我妹试一下,看看衣服效果。”我就试穿了一下,还真不错。赵若怀一旁傻望着,然后说:“这身材!这皮肤!这模样!喂,姓傅的,看你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得了,这话不能告诉你,免得你骄傲。”我回敬到:“姓赵的,回你的话,我照过镜子的,知道自己什么样儿。”他又嘀咕说:“你就是那十足的祸水样,你知不知道?这衣服就是按照你的身材买的,我妹没你这么高。你就是我迄今为止看到的最高同时也是最漂亮、最智慧、最幽默、最大气……”我连忙微笑着拱拱手说:“打住!打住!这种拍马的方式太露骨了,消受不起!”他可恼地笑笑,继续说:“我告诉你!在云岫县城,你的衣服可并不容易买。你得尊重我的劳动成果。”我说:“你就甭再说了,咱立夫要知道了这事,他非撕了我不可,我就算是彻底给兰梅挪地儿了!”他说:“反正也是浪费,这样吧!你就买了它,钱先欠着,先说好了,不急着还,我们做生意分钱的时候,我在里面扣除。”我说:“这样还差不多,但先说好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在赵若怀姨父姨母的大力配合下,食店很快就开张了,每天早晨,赵陈孙三人轮流骑自行车到镇上走上一趟,买点肉呀菜什么的,刚开始买得很少。一九九零年的桑榆是不存在冰箱这一说法的,这阳历的十月中旬,天气还是成问题的!我们备的只是一些能够贮存的东西,鸡蛋、花生米、干黄花、干木耳、干竹笋。腊肉腊蹄赵姨父家有的是!一年四季都有,鸡是赵姨妈家喂着的,好几十只,一天两天是吃不完的,吃完了还有左邻右舍家的,有人要吃了,就按市场价从赵姨父家里买过来就是。 食店的招牌和收购各类山货的广告早就贴出来了,赵若怀写的,那书法!看看牌子都是一种享受。开业之初,来的客人不多,主要是孙思徒弟,那些家在桑榆镇上的徒弟。看见赵若怀陈忆我们都在店里,自然只好一同请了。这样一来,食店开张的一个星期内,就基本是这种格局:赵姨妈掌勺、赵姨父厨房打杂、我和赵陈孙负责吃喝、孙思徒弟负责买单,我于是觉得有点太那个啥了!一般都再三推辞,但孙思非让我去,说没我就不成席。我又唯恐这种格局下赵若怀姨父姨母会有意见,就尽可能地多去厨房帮帮忙打打下手。 这样吃了几天,隔壁的乡政府来人考查了,他们的意思:如果食店还行,还像那个架势,以后来了客人,就可以考虑来食店吃,免得总是吃食堂,人家觉得怠慢。他们看了一下环境。那环境,是我和赵若怀用浪漫主义的基调布置的,绝对温馨、绝对雅致、绝对浪漫、绝对清洁,再加上赵姨妈的手艺,那是相当凑合! 乡政府来考查的是乡长本人。这人和孙思熟,是孙思的铁哥们。考查的当日我们就把他弄来狠喝了一顿。酒足饭饱后,他醉眼迷蒙地说:“那以后就是这里了!但是,记住了哈,傅老师必须在这里,陪客人喝杯酒。”再以后学校就有年轻老师来喝酒了。但这样一来,我和赵陈孙三人就算是暴露了。 这天上完课正走在去食店的路上,碰上陈校长。他很威严地拿腔拿调地说:“我说傅心仪,你这是到哪去呀?没事你总往人家赵若怀姨父家跑干啥?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我回答说:“校长,我最近没有违规违纪吧?你重点抓的周前会,我也按时参加了,比谁都到得早。我没耽搁课,没耽误改作业,至于课余时间,我想往谁的姨父家跑这是我的自由,就跟你晚上想到哪位老师家喝点小酒是一个道理,不存在你所谓的什么影响吧?”他恼怒了,说:“课余时间你就可以到处乱跑啦?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课余时间得老实呆在寝室备课!”我说:“行!但这政策不可能只针对我一人吧?哪天你先在会上宣讲一下,只要老师们认可了,家住桑榆镇上的老师也都乖乖地来学校备课,学校的老师也都不抽课余时间进城,大家都老实呆在寝室备课的时候,我一定执行!”他扯高嗓门,增加点咆哮的意思,说:“我说你怎么就这么脸厚呢?知道学校老师都怎么议论你吗?我都替你害臊!那是赵若怀姨父,又不是你姨父,关你什么事?”他这样一说我还不能不生气了!我回敬到:“你少拿学校老师说事儿,什么学校老师,就是伙食团那帮长舌,对了,还有你老婆,她是长舌领袖,老师才没那么无聊呢!长舌不就靠说小话过日子吗?我又哪能剥夺人家过日子的权利。我忘了告诉你了,赵若怀姨父还就是我的姨父,我们是亲戚,但这事没汇报你不算是违规吧?”“你是存心和我作对是不是?好!你去和赵若怀混吧!有你后悔的时候,我看谁能翻得过我的手掌心!”老陈最后差不多是咬牙切齿地说。
合伙关系正式形成
这样我桑榆的生活就在教室、寝室和食店之间流动了。由于晚上大部分时间得在食店,上午大部分时间都有课,我只好选择下午没课的时间在寝室备课、改作业、看书。晚上大家虽然见面,但那么多人在场,赵若怀就基本不能瞎说,而他这人,你让他不瞎说话怎么行呢?于是,他只要上完课,就匆匆往我寝室赶。哪怕我在上课,他也情愿赖在我的寝室候着,俨然我的寝室就是他的寝室了。这样一来,长舌们哪有不加紧饶舌的道理? 事实上,长舌们受校长太太委派,已经好几次聚集在楼下老太老头的屋里,履行偷听的职责,但我和赵若怀说的都是陶诗的淡远、杜诗的沉郁、苏词的豪放、柳词的婉约,还有就是曹子建、秦少游、李义山、纳兰容若、薛涛、李季兰、李清照……这些人她们是一个也不认识,一个也不知道,记在本上去向其他老师寻问,有时都问不到答案。就是赵若怀偶尔忘情,对我说点暧昧的试探的话,那也是夹杂在诗词歌赋的成句里,那是有且仅有我才能意会的。当然,有时我们也会在一起讨论一下某篇课文该怎么上,采用什么方式效果最好,这等于就是教研活动了,只不过是在我们二人之间进行的教研活动。这种情况通常是我请教赵若怀,他毕竟比我有经验,我多次去听过他的课,每次都能有所收获。但长舌们不懂,他们对教研活动一样地不感兴趣。偷听来偷听去,除了说这赵若怀和傅心仪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一定有问题外,居然找不到什么发挥的题目,长舌们气得扼腕责骂,得出结论为:傅心仪和赵若怀一样,都是疯子!不晓得成天乱七八糟说些啥!又进一步归结为:凡是古书读多了的人,都要成为疯子!孟君就没读那些乱七八糟的古书,所以孟君正常。原来疯子是这样形成的!这下我就和赵若怀在一个战壕里了,既然同为疯子,还有何理由去责备教训他呢? 我们四人签订了一个书面的合伙协议,房屋租金、赵若怀姨父母的工钱都写在协议里。孙思提议让我管钱管账,理由是我比较细心。好在乡政府旁边有一信用社,多余的钱可以存在那里,我也就答应了。我也觉得我管账相对合适一点,我们的商店经常用到赵姨父家菜地里的菜,让赵若怀记账管钱,他就省略了,不给他姨父钱,这哪是长久的办法?有时候没买到足够的肉,还得动用赵若怀姨父家的腊肉,我管账了,就当天按市场价给他们结清,一笔一笔算清。让赵若怀姨父母打消顾虑,我寻思这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每天银钱的收支、记账,都由我掌管着,这样也可以避免赵若怀直接和他姨父母产生经济关系,同时也是一种避嫌,对陈忆孙思有所交待。同时我给他们哥仨规定:咱们是利用业余时间做生意,主业仍是教书,绝对不能因为食店的事情影响了上课的质量。学生基础差是一回事,但我们要在现有条件的基础上力求最好的教学效果,要追求卓越!将来咱要调进城去,也得拿教学质量说话。
分房
这天,我召集我班的班委在我的寝室开会,收集她们在学习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有学生提到了上面公路边的食店,但另有学生表示:进食店太奢侈了,没那钱也没那时间,不如蒸点烧白、格格之类,一份一份的,卖个一元钱一份,一大周吃上个两次,也就可以解解馋了。我就问:你说的这两样东西,学校食堂不是有时候有卖的吗?学生的回答是:份量少,只有四片;垫的盐菜上有砂,吃在嘴里沙沙响;有且仅有一个咸味而且咸味长期过分;不容易购买,只有身强力壮的人才能够挤得到。我觉得这学生说的太有道理了!于是食店就同时上了几个项目:蒸烧白,蒸丸子汤,蒸猪排。后来随着气温的降低,又增加了蒸羊肉,火锅大白菜两个项目。烧白和丸子汤是用碗盛的,猪排和羊肉是用竹格子。我看着赵若怀亲自做的那蒸格,这人会篾活,据说也可以兼任木匠。我可真是小看他了!开始的份数不多,每样荤菜一天只准备了二十份。到了后来,学校老师就偶尔放弃了食堂,来买我们的蒸肉吃。住家的老师懒得做菜的时候,也会拿着盆前来购买。这样的结果就是赵若怀姨父母很是忙碌,所以我们四人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我们都得干活。 每天中餐和晚餐时间,从学校到赵若怀姨父家的路上,就活跃着前前后后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者老师。这情形让伙食团工人小陈眼红不已,气愤不已!学生饭吃得饱了,当然就不会再到他那小卖部去买劣质饼干充饥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小陈的生意难免就受到了影响。小陈状告到陈校长那里,陈校长本身也很气愤,但是鉴于赵若怀姨父确实不归他管,他只好对小陈表示理解加同情,同时表示爱莫能助。小陈于是开始了迁怒,他对校长说:“很多学生是看在我们学校那四人的面子上去的!尤其是那个傅心仪,她有事没事的跑到那食店去干什么?”校长认为有理,这天又让学生来叫我去。我问学生大致是哪方面的问题,学生就把旁听到的小陈和校长的对话如实告诉了。我没去。晚上孙思说:“其实老陈这人就好喝喝小酒,就喜欢别人巴结他,要不我们也巴结一下,把他请来喝喝酒。”陈忆赞同,我和赵若怀坚决反对,我表示绝不向老陈屈服。考虑到孙思和陈忆的感受,我说:“咱现在是二对二,为实现民主,所以掷硬币决定要不要请老陈,但先申明一下:如果结果是要请的话,那么请的时候我是绝不在场!赵若怀立即表示了同样的立场。于是掷硬币,我和赵若怀胜出。 学校那幢新建的教师宿舍已经竣工了,现开始分房。分房的依据是各教师考评所得分数,至于考评分数由哪些单项组成,自然是老陈说了算数。工龄,学历,在学校获奖情况,担任职务,教学任务的多少都将成为系数。但各单项所占比重,自然还是老陈说了算。在这些比重中,老陈决定:学历占的比重最轻,教学任务占的比重倒数第二,比重最重的是班级获奖情况。就因为孟君班上次迎新会出了节目,仅这一项她就获得占总数20%左右的加分。还有她上期被评为先进,她担任语文教研组组长,这些都是加分环节。结局是:赵若怀以本科生加三年教龄再加担任两个班语文教学工作和两个班班主任工作的资格,分到一间十平米左右的楼梯间,而孟君中师毕业,从小学调到中学仅仅一年,总工龄也就三年,担任一个班班主任和一个班语文教学,分到了两室一厅。同时分到了两室一厅的还有孙思。这是我们聊以慰藉的事。
轰轰烈烈的吵架事件
我问赵若怀:“你服不服?气不气?”他回答说:“不服,免气!”我打趣:“那你算个好人!”他回答:“和这些人斗气,对不起老庄。” “嗯!有骨气!不过这种时候,老子、庄子的道家思想,好像应该暂时搁置,咱是不是先儒家一点?先积极入世,你说呢?” “怎么入世?怎么个入法?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山高皇帝远,老陈是这里的土霸王。 “那你准备一直住在楼梯间,将来娶个媳妇在楼梯间,来个楼梯间藏娇?”他傲慢地仰仰头,说:“似赵若怀这样的人才,岂能久居吴下?” “有道理!你从来就不是吴下的旧阿蒙。吕蒙当时,可是不大认字的,和你没法相提并论!当我们在生活的下一十字路口相遇的时候,你的成就一定超过东吴当年的吕蒙。”沉默一瞬,我再问:“要不要我为你冲冠一怒?”他看看我,不相信的样子,然后说:“不用!不出三天,学校就热闹了,那时自然会有人让老陈焦头烂额。” 我问:“你主要不服在什么地方?”他说:“班上节目的事情。不是我们不出节目,是孟君根本不给我们班出节目的机会。”我说:“理解!上次迎新会,我也要求班上出节目的,被孟君拦截了。”他说:“还有她那教研组长的头衔。她懂个什么呀,就当教研组长?还凭这个加分。一开教研会,她除了强调课堂纪律,对学生从严,其他的就没话可说了。” 我见识了传说中的学校帮派。轰轰烈烈的吵架事件发生在学校比较有实力的两个大姓之间,一方正是老郭家,主吵者:老郭的老婆罗势利也!参与者:老郭家两辈四口人。后台:以姚校长老婆为首的学校亲姚派。另一方是老刘家,主吵者:老刘一家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