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一桶金 (1)(1/2)
中午吃饭时,谈及生意的事,我说:“这还有三天的假,其实你们仨可以拿着这钱,坐下午二点那船再回寒烟,这次自己不亲自去摘了,直接收购村民家里的现货。”陈忆立即赞同,他说:“一不做二不休,再辛苦一趟,生意的本钱就够了。”孙思也赞同,说:“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做。”我说:“我留在城里,做两件事情:第一:我得再去摸摸价格,检验昨天有无上当,争取找到更加合适的买家;第二:我试着去给孙思找找家人。” 于是我们商定,卖了第二批货,坐七号早晨的船去学校,不耽误课程。周前会的问题,赵若怀说:“汪主任城里的家就在这附近,让他给老陈带一份书面的请假条去,然后就让老陈扣我们每人二十元吧!老陈反正喜欢扣钱,咱们成全成全他!” 两次的收入,加起来是三千二百元,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桶金了。这第一桶金大部分是拣来的。但如果没有孙思,没有孙思习武的那段经历,我们就无力采摘到那些核桃。 晚上回立夫家的途中,碰见住在他家并排的一位天天提着篮在码头卖瓜子的妇女。我就和她攀谈了,问起瓜子花生的价格,然后自然地引到板栗,核桃的上面,她表示:我们卖的价格太便宜了,被人家骗了,她说要是零售,起码多卖一半的钱,应该自己弄到市场去卖。我和她分路的时候,她说:“你以后有这种东西,可以卖给我呀!我又不固定卖瓜子,我出的价格保证比你昨天的高。”我说行,以后有了货就找你。晚上我对立夫说:“上次我们在乔若虚家吃饭,好像同桌有一个人是食品公司的,对乔若虚很巴结的样子,你还记得不?”他说:“那怎么不记得?这人三天两次地在若虚家打牌,我和他都熟得很。你问他干嘛?”我说:“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你给他说说,卖点山羊给食品公司有问题没有?”立夫莫明其妙地看着我,说:“我怎么不大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说:“这有什么不大明白的,山羊,就是那可以吃的山羊,蒸羊肉格格的,你妈很拿手的。”他说:“山羊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我说:“山羊和我是没关系,但咱可以通过买卖山羊来挣钱,你知不知道?桑榆的家家户户都养山羊,每年都有人在那里做山羊生意,别人可以做,我们怎么不可以做?”立夫笑笑说:“就你……做山羊生意,你不是闻着那味就恶心吗?你以为做生意那么简单呀?靠嘴上说说就行呀?女人家家的,一天乱七八糟想些什么?再说了,咱有那本钱吗?一头山羊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如何将山羊赶到江边,又如何运输到县城,专门包一个船?那得多少钱?还有,万一在路上死了一头,你什么钱都赔进去了。做事情得周密考虑,得有可行性!不要只凭头脑发热,要想点切合实际的东西。”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至少有一条是成立的,那就是本钱的问题,目前我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本钱,或许山羊这种生意,就只有秦为、胡来这种有实力的人可以问津吧!但立夫言辞间的轻慢,让我有点淡淡地受伤,我自然地想到了赵若怀,如果我对赵若怀说这事,他一定不会是这样的口气,这样的神情。但这能说明什么呢?
何为幸福
第二天早晨返校,和三人同时走在葫芦湾的山道上,先前走这路时那恐惧的感觉早就不存在了。代之而起的是放松、惬意和愉悦。感觉天空是那样的蔚蓝,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弯曲的羊肠小道因远离俗世,与世隔绝,因而平添妩媚和诗情。以前因恐看见鬼怪,根本不敢擡头欣赏两边的大山,今天有这三人同行,方得以诗情地审视,这才发现:这山形原来竟是如此地柔和!就连半山腰那些枯草,由它们传达的深秋萧索之气,这时候在我眼中都转变成缕缕诗情。间或仍有小石子沙沙而下,但此时此境,它们算得了什么?心念及此,我感叹说:“何为幸福?每逢走这条山路时,就能有活人同行,这就是我现在对幸福的理解。”赵若怀说:“你就这点要求啊?”我说:“你们是日子过好了,没有机会领教那种触及灵魂的恐惧。”赵若怀说:“那行,这点幸福生活还是可以满足的。很好!你总算也有怕的时候,还以为你无法无天呢?你这人也真是的,不怕活人怕死鬼。” 我说:“我在江城上小学的时候,上学之路必须经过一片坟地,而且是在一片山坳里,一公里之内没有人烟,当时有一从事迷信活动的人说,其中一个坟里的人埋葬多年,并未腐烂,变成了青口獠牙。会不定时出来吃人,或者吃狗,据说有人亲眼看见:狗在那坟前跑着跑着就没了踪影。当时我的左邻右舍当中,在那所学校上学的只有我和另外一名女同学。早晨我们经过那山坳一般是在六点左右,你们也知道:冬天的六点,天根本就没怎么亮。我们俩都怕得要死,但都不敢说一个怕字,因为说出来会更胆怯,既然都怕得要死,就存在着两人都想让自己走在前面,但又不能明说,于是两人都不约而同、争先恐后往前赶,以致于在那狭窄的羊肠小道上,我们俩常常不约而同地走成了并排。四年级的时候,杨柳妈病了,病得很重,医生说没治了,白花钱而已,于是只好让她回了家。这样朝不保夕的情形下,一整天就显得很长,于是我选择每天中午都回家。但那女同学显然不可能陪我,于是我只好自己一人,每天都吓得毛骨悚然,但每天都还得坚持被吓。有一天中午,走到那山坳正中间的位置,突然从路旁一地洞里窜出来一小狗,面向我汪汪汪地狂吠几声后,朝我相反的方向跑去,我紧接着回头,却再也没看见那小狗的身影。回家我老爸给我的解释是:小狗一定是又钻什么地洞里去了!但我总觉得有些勉强,那地方没那么多地洞。我想大约在那时我就被吓破了胆了。” “那你母亲后来……”赵若怀问。 “在床上瘫了一年,找了一位民间医生,吃点中草药,命不该绝吧?居然好了!但从此身体很弱,现大病没有,小病是常有的事。”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赵若怀问。 “傅良玉同志呢,是江城市第一中学的语文教师,为方便起见,后面就简称老傅了!” “老傅,你平常这么称呼他吗?” “当然啦!我是小傅,他是老傅嘛!老傅一辈子笃信道家学说。所以,我基本是在道家思想的熏陶下长大的。老傅率性惯了,对女儿的管理,奉行无为而治。他坚信:无为而无不为!另外,老傅酷爱音乐,古琴、二胡、箫、都很拿手。所以我也算是在音乐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我母亲杨柳同志呢!这人就复杂些,她的生父曾是江城有名的民族资本家,后来家道中落了,家破人散,被送给了另外的人家。现在她在江城郊区躬耕,种菜。”
不同的人生观
“阿满的父亲也是教师吗?”陈忆问。 我回答:“是的,县一中,这也就是阿满能分到县一中的原因。” “她家这么有钱,能开夜总会?” “不是她家的钱,是她老公,哦!暂时还只能叫男朋友,她男朋友开的。阿满找男朋友,一向以银钱的多少为考核的第一要素,所以能侥幸被她看上的人,都不是穷人。” “那你呢?是不是也这样?”赵若怀问。 “在学校的时候,我和阿满,也包括柳咏、黄雀,我们都是校学生会的,所以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多。学校有什么篮球赛,文娱活动之类,我和阿满常常联袂为我们系出征,为我们系拿回很多奖项,不谦虚地讲,我和阿满为我们班乃至我们系的荣誉立下过汗马功劳。加上我俩这模样,当日的A师大,没有人不知道我俩,我们俩一般都是相提并论的,结伴出现在人家的话题中。但事实上,在我看来,我和阿满应该属于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为什么?”陈忆饶有兴趣地问。 “咱就拿文学的两基本派别来说吧!阿满倾向于现实主义,我倾向于浪漫主义;阿满侧重物质我侧重精神,阿满只相信客观存在的东西,我呢?比较神往头脑中的虚拟世界。阿满选男朋友,首先看的是背景,当然,还得辅以存折,我呢?首先得看长相,要是人长得太丑,你就算一座金山在前,我也是岿然不动。” “你就直说阿满好钱你好色不就得了吗?”赵若怀忍俊不禁地说。 我抑扬顿挫地回答:“迂回,迂回你知不知道?古代文学不就讲个迂回吗?动不动就那么直接,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人和动物的区别不就在于动物只知直接,而人知道迂回吗?” “算你有理!”赵若怀愤愤地说:“那你呢?你就不好钱,那天还说嫁给陶渊明有饿死的危险。” “这样给你们举例吧!一个有二万元的帅哥和一个有十万元的丑男同时摆在我和阿满的面前,阿满一定毫不犹豫地选那有十万元的,她的操作策略是先拿下存折,等将来有了钱再到外面发展帅哥。如有夸张,敬请海涵!而我呢?肯定是选那有二万元的帅哥,先过上赏心悦目的生活,然后凭着智慧带着帅哥去外面发展金钱。当然,等帅哥有了足够的钱我就可能被人取代了,那是后话。所以,我和阿满的区别事实上也就是个顺序的问题。说高尚一点就是物质第一性还是精神第一性的问题。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比较佩服阿满那股子忍劲和吃得苦中苦的精神。” “忍劲,吃苦,这是从何说起?”孙思问。 我回答说:“只要有钱,对什么长相的男人,她都能容忍,这不是忍劲是什么?至于吃苦,主要是针对视觉遭遇来说的,截至目前,梁阿满找的那些个男朋友,容貌是一个比一个谦虚,有日益丑陋的趋势,连我都跟着遭殃,每次去到那里,视觉都会饱经沧桑。”赵陈孙三人都大笑起来。
有个过程就行
陈忆说:“果真如你所说,阿满只认钱的话,那倒简单不少。钱都是人挣的!” 赵若怀说:“大小姐,你这话算是给陈忆指明了方向,他准备挣钱去了!” 我看看陈忆和赵若怀,前者一脸的幸福和憧憬,后者现在一脸的严肃。我瞠目结舌地嘀咕到:“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若怀说:“这就是杀伤力的问题,你要是只认钱,我也可以马上去挣钱的!” 我说:“你俩倒是说得轻松,钱哪有那么好挣?”然后看着陈忆,坚定地说:“陈忆!我十分严肃地告诉你:到此为止了啊!我绝对是为你作想。梁阿满这个工程,那太大了!不是你能拿下的!你呢,即时回头,给自己留条小命吧!” 在赵若怀孙思的大笑声中,陈忆发烧地说:“那就更有意思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心仪,无论如何,以后你多提供点见面的机会。” 我说;“先申明一下,我和阿满同学一场,她是我在A师大最好的同学,最好的朋友,我绝对没有非议阿满的意思,我这都是真实地反映原作的精神色彩。但实在是,阿满那不是一般人能够消受的!你经历了风雨,不一定能见到彩虹。” 陈忆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说:“陈忆呀!你是一定要作死吗?你让我怎么说呢?阿满那换人的速度,跟翻书也差不了多少,你这是何苦来呢?” 陈忆说:“就算到头来被她当书一样翻掉,那还是有一个过程,有个过程就行!” 我彻底无语。只好把经自己篡改后的诗经《氓》又念了一遍:女之耽兮,尤可脱也,士之耽兮,不可脱也。 两个半小时的山路,就这样在轻松愉悦的说笑声中走过了。沿途橘子橙子柚子随处可见,渴了就信手拈来,也就是伸伸手的问题。站在那坡长长的石级顶端,再回头去看时,联想到上次一人走这段路的情状,我感慨不已,大为动容。那一刻我坚信了一件事情,我得紧紧拉着这三人的手,才能熬过在桑榆的艰苦岁月。 回到学校,十点还不到,下午才有课呢。我一面备课,一面等着老陈让学生来叫我前去挨批评。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又感觉伙食团今天异常地热闹。就出门去,碰见傅老辈,我忙问昨晚周前会的事,傅老辈说:“昨晚没开周前会呀!陈校长家接儿媳,不空!这周周前会停开。”妈妈的!不开周前会,我们书面请什么假呀?生生把昨天没来的事给暴露了!怎么总是这么倒霉?心里这么懊悔着,我继续问:“伙食团那么热闹是干啥?”傅老辈说:“陈校长接儿媳呀!请全体老师吃酒,就今天中午。”我找到赵陈孙,把情况叙说了一遍,然后说:“妈妈的,有什么办法?赶快预备钱呗!”中午一人出了五十元,在伙食团吃了席。老陈今天高兴,居然没有提到昨天请假没来的事情。
食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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