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活下去（2/2）

她擡起的头缓缓僵住，期望的表情在脸上慢慢凝固。

不是他……

“莫装死了。如今你想死，怕也没有这么容易。”那声音又近了些，似乎人蹲下了凑在她耳边，顿了片刻，才问道：“还记得我吗？”

连枝冷不丁一个激灵。

这是谁？！声音……为什么如此耳熟？！

她熟悉的那些人，不是应该都死在刚才的爆炸声中了吗？

她在脑袋中混混沌沌地搜索记忆，试图寻找疏漏的人影。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也是个死人的声音……

“疏月……”她艰难地开口，喑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好像破掉的风箱。

声音的主人很惊讶：“难为你，一年不见，居然还能听出我的声音。”

连枝脑袋有些糊涂，喉咙也疼得厉害，她用力想了想，记得疏月应该是死了。

是她设计陷害，化惜梦亲口下命处死的……而之后，她便代替了疏月，成为了女魔头的贴身侍女。

这是……厉鬼回来索命了么？

一边的鬓发被撩开，疏月手指按在她的太阳xue上，却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指腹轻蹭了两下，久久没有离开。

“小姐她……还是去了么。”她喟叹一声，声音里说不出是喜是悲。静默良久，她又开口，“我送你出去吧，君寒砚此刻已经疯魔，你在这里怕是活不下去。”

连枝怀疑自己听错了。

连她最亲最敬的师父都没有来救她，被她害死的仇人却说要带她出去。

为什么呢？

然而她还没有问出声，就觉得颈后一痛，人终于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也没能和疏月说上一句半句，只听她道：“虽说留你有用，小姐终归还是命丧你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看你造化吧。”

她躺在落叶丛里，好似一段朽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蛇虫在她身上爬过，也并不留恋。

她不知道疏月把她带到了哪里，是不是出了寂月山庄，但是对于一个瞎子来讲，这里和其他地方又有什么区别？

时间和空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惫懒，无力。

她的人生才刚刚经历到第十八个年头，但这十八年里，她没有哪一天不是在用力活着。母亲死后为了吃穿用度而用力，父亲死后为了讨哥哥欢心而用力，遇到师父时，更是用力地学知识，学本领，只为师父多夸赞一句，对她多露出一个笑容。

师父说，离魂刃乃是唯一能杀死女魔头之物，如果你将离魂刃炼化，便该当为拯救天下担起责任，这是天下人唯一的希望。

她其实心里很怕，觉得天下人都无能为力的事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可师父就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她，以血肉祭炼了这所谓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