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活下去（1/2）

为什么本该五年前去世了的师父会突然活过来了？他认出她来了吗？他不是来救她的，那他……为谁而来？

想到他对君寒砚说的那句话，心脏好似被钝器重重垂了一下。他所说之人分明不是她，那是谁，能让他冒死也要闯这虎狼之境？

她忽然不敢想下去，心脏再没有什么时候比此时更像一块瓷器，只一用力，便听到咔嚓咔嚓的破裂声。

音犹在耳，她记得师父往昔一般低沉，冷清的声音。可那语气中的狠厉，执着……却让她陌生。

有蠕动的东西碰了碰指尖，连枝吓得连忙缩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连……枝。”

熟悉的声音，微弱的气息让她心头一怔，伸出手摸索，却捏到了满手黏腻。

“剪秋，是你吗？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对方慢慢出了一口气，断断续续道：“我……不成了，你把玉符带回去……活下去……”

“剪秋？剪秋？”

最后的话微弱到她根本听不清内容，她大声呼喊，对方却没再回应。

她摸索着寻找她的脉搏，微弱的跳动从皮肤传入指尖，却已是回天乏术之象。她恐怕……仅剩一口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又轻手轻脚探查了她身上，结果是……多处骨折造成了内脏破裂，右手腕几乎被压断……她救不了她。

如果眼睛还在，她想她一定会哭，可是此时只有钻心的疼痛在眼眶中翻滚，四面八方都是黑暗，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哪里都好像是一堵墙，只余脚下这方寸之地。

她隐隐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师父会回头来救她，她瑟缩在黑暗中一直等，一直等，就像当年采药在山上迷了路，那个人最终会踏着星光而来，叹息地将她抱入怀中……

可是等到四周渐渐生息全无，剪秋的脉搏停跳，她的手在她手里冰冷僵硬，也没有人出现过。

如果那个原来会来拯救你的人不再来，你会留在原地等死吗？

她问自己，表情却慢慢变得木然。

缓缓放开剪秋的手，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每用力一分，仿佛都能听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奔走，不断被碎石和尸体绊倒，撞在墙上树上，随着时间过去越久，黑暗带给她的压迫便越大，她觉得自己应该明白骤然失明的人会面临怎样一种心理压力，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当她慢慢把脑海中所有东西的位置遗忘，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再记得，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希望，她还是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再一次被脚下的障碍物绊倒，她摔得烟尘扑鼻，只是这一次，她终于再也爬不起来了。

她一直清醒着，没有昏迷过去，身体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和死了一样。

也许，如果你等待的那个人不来，不论挣扎与否，结果都是一样……

忽然，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裙裳的下摆拂过她的脸颊，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心里再度掀起希望的涟漪。

“师父……”

她抱着满心期望努力擡头，头顶飘来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却是个女子。

“该说你可怜好呢，还是愚蠢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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