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是人不是兽(1/2)
那年她十三岁,失去了她以为这辈子都能相依为命的亲人,她不知道除了继承他的遗志还能做什么。
她在剪秋的帮助下混入了寂月山庄,从最粗鄙的下人做起,洗衣做饭,挑粪喂马,苦虽苦,都是很平常的活计。然而只要一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她便没有一刻不是胆战心惊,没有一夜能安稳入睡。
她处处留心,谨小慎微,可似乎在化惜梦眼里,这些不过就是笑话一场。
她现在才想明白,只怕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混进山庄的目的,疏月也根本没有被处死,一切都是做给她看的一场戏。
还有师父……自己于他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任她流落魔窟五年之久不闻不问?为什么那些人一个个都骂她蠢骂她笨?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化惜梦到底还是死了……
也许,这样便够了。
起码,已经对得起所有那些对她有企望的人。
簌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连枝昏沉的思绪。
好像小动物蠕动的声音,窸窸窣窣也牵动着她的神经。她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豺狼虎豹,这样做无疑只会加快她死亡的脚步。也许就这样躺着,那东西反而会像蛇虫们一样忽略她。
“呜哇——”
毫无预兆的哭声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清凉的嗓门让连枝也吓了一跳。
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小动物,竟然是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哭得撕心裂肺,口齿不清地唤着“娘”和“哥哥”,一声赛过一声响。
是人不是兽,连枝牵动的神经又松了下去,孩子不知是走丢了还是被遗弃了,她自身难保,也没那个力气去关心。
在寂月山庄的五年,为了坚定唯一的目标不动摇,她已经习惯了将自己置身事外,因为师父曾说,时间和琐事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
可惜,孩子的哭声并不以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尤其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时候,这种声音也变成了折磨。
“别哭了。”好吵。
孩子哭得太忘我,好像并没有听见她细若蚊吟的抗议,她只能擡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哭声戛然而止,转而变成了一连串惊恐的嗝,连枝终于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她一动,就惊吓到了旁边的小生物,女孩儿边哭边发出挣扎逃跑的声音,可那聒噪的哭声始终未远去一分。
连枝坐起身,摸索着自己周身筋骨和五脏六腑,出乎意料地,她的境况远比自己想象得好。当时她从望月崖坠下,拦腰撞到树杆,肋骨分明已经断了几根,可如今身上多是外伤,骨头却全是完好的。
唯独这一双眼……疏月捞她出来的时候,抹了些草药在她眼窝,又用纱布草草包扎了,可那种针刺般绵密的疼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哭声越来越低,女孩儿似乎从惊恐中慢慢缓了过来,见她半天也没有动作,忍不住问了句:“你是鬼吗?”
连枝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搭话,愣了一愣,道:“不是。”
仿佛松了一口气,女孩儿又问:“那你为什么躺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是不是跟我一样被夹住了?”
连枝反问:“你被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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