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驿使计丞中（2/2）

过几个月，柏籍战友战死，那家人带来消息说柏籍也已战死，荇儿父母听得消息，竟倒下了，大夫诊治过后，说他们是长期哀思过重，郁结于心。

荇儿爹一日胡吃了些酒，便闭过眼去了。荇儿娘受此打击，愈发难支。计丞来看她时，她抓着他的手，泪流不止，张开口却说不出话，弥留之际，荇儿娘念着“荇儿”，眼神却不在面前的假荇儿身上，只望着上方。

他帮着料理他们的后事，至于假荇儿日后当如何，他却管不了了。

计丞的搜索毫无进展。只过程中听说，假荇儿认了当朝太尉家的干亲，被他们接进府里了。他只觉得，恐怕这假荇儿原身本就与那太尉府脱不了干系。

详细的，他却不愿再了解了。再搜寻几日，已然无所发现。他不知为何，总觉得那柏籍应当未死。若他真死了，左右计丞为着多年与柏家的缘分，替他收拾些遗物，立个衣冠冢。若他未死，如今柏家出了这么大事，实应找到那柏籍告知实情。他送信途中假道去了当初救柏籍二人的地方，却不见二人踪迹。也不见附近有什么墓碑。他终究失去了柏籍与荇儿的消息。

过了一年，战事松缓了些。听说最新出了个柏将军，勇猛善战，多次反败为胜。盛名传到了都城。又过了几个月，听说大军已将敌寇赶出了边境，立下大功的正是那柏将军。皇帝龙颜大悦，要论功行赏。于是大将军带着那柏将军与一些将士奉旨回京。

众将军回都城之日，计丞在外地送信，不曾见着盛况。待他回来，已听说那柏将军正是如今太尉义女的亲哥哥。又听说，二皇子有意迎娶那柏荇为妃。

如此看来，那柏籍想必就是柏将军。他回来后得了一丝空闲，便去那柏将军府上拜访。那柏将军也没有什么架子，他递过姓名，便有人来迎他进去。

他进去时，那柏将军正在舞剑。飒爽英姿，也算是好看。一番舞罢，计丞还忍不住喝了个好。那柏将军，柏籍见他，还腼腆一笑，浑不似传说中猛将模样。

计丞问他怎么当初竟传来他战死的消息。柏籍说，他战死的消息其实就是因他受伤被抛下，朝廷为了好听，说是战死的。他战友在不久后的战役就战死，未来得及见柏籍归队。只是这一假消息，害得他父母连番去世。也是让计丞有些唏嘘。

柏籍带着计丞一路走着，到了一间屋子，屋内正放着方父方母的牌位。多年故人，如今竟生死两隔。他拿过一旁的香拜了三拜，一转身，却见那柏籍也正三拜起身。

计丞觉得有些莫名，似乎不大对劲，只是此情此境，他也不好说什么。他有心与柏籍说那假柏荇的违和之处，只是如此一来又要解释他为何知之甚深。不知为何，他总有种直觉，似乎说出来不大好。

他反复斟酌不知该如何开口，一路也不知跟到了哪里。那柏籍却先开口说，“听说你与荇儿曾有婚约，她信中跟我提过。只不过”他转身，“荇儿当初信里说的镯子，我却不见，荇儿说，是你要了回去。”

计丞说，“那荇儿是假的，你没发现吗？”柏籍说，“若果然如此，婚约应当还作数，那镯子你交与我保管罢。”计丞心思，这柏籍也算荇儿长辈，信物交与他，确实情理之中。不过他话说前头，“若荇儿有了两心相知之人，我倒不必强与她结姻缘，只当是当哥哥的给她一点添妆。”

那柏籍听的这话，神色陡然轻松愉悦了许多。看来虽多年不见，荇儿哥哥依然真心疼爱她。柏籍又对他说，既是姻亲，便搬来府上，不必在外孤孤单单住着。

计丞觉得这提议也不错，况在府中有人伺候着。他脸皮一向厚实，也不觉着借助姻亲家有什么不好意思，便应下了。当天柏籍便派人将他行李收拾了。其实他常年在外，也没什么东西收拾的。那柏籍派人来收拾的东西，他倒要扔一大半。柏籍阻他，说扔进柴房便罢了。他依言任柏籍府上下人将东西收拾了去。

如今既然荇儿亲哥哥回来，便好办了。他说起这些年搜寻荇儿的经历，以及一些可能有用的线索。以前他不过一个人，只能一次凭一个线索查下去，现在既然柏籍是大将军，倒是可以多派些人手，分别查下去。柏籍自然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