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驿使计丞中(1/2)
计丞也该回都城了,于是向他们辞行。临走前问那柏籍要不要给他家人回信,那柏籍竟是反应不过来似的。回过神来,又像往常一样,回了父母,又涂鸦了一封给他妹妹。
他再回都城,上司命令说,因战事紧急,恐怕泄露军机,前线暂缓送信。这样大的事,他想着,必须告诉荇儿一声。
他这几月奔波,来回也有小半年,想着荇儿也要长成大姑娘了,他揣着路上为她买的一只钗,隐隐有些忐忑。
到了荇儿家,他敲门,出来的却是荇儿爹娘,荇儿却是不在家。他二人语中有些哀沉,面上却欢喜着,有些奇怪。想是多日未得儿子消息,心内担忧的缘故。他把柏籍的回信交给他们,他们面上轻松了些。计丞告诉他们柏籍平安,只最近前线战事紧张,不让送信了。二人勉强谢过计丞,计丞看他们神情不大对,安慰他们放宽心。他们夫妻让计丞进去喝一杯茶。计丞现在不用往前线送信,身上活计也轻快些,想着无事着急,便进去了。
荇儿娘,与他倒了一盏茶,似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计丞心想难道是要退婚?左右荇儿是个好姑娘,他虽然喜爱她,却也疼她,更不是非要娶她不可,倘若她有别的好姻缘,倒也无妨。他依然会如兄长般对待她。于是他开口说,有事但说无妨。却是荇儿爹开口,问,“一个人倘从昏迷中醒来,会心性大变,恍若另外一个人吗?”计丞没有这种经历,不知道如何判别,只好说,“也许有吧。”荇儿爹强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荇儿回来了,计丞门内听到她回来的声响,已是心内欢喜。待她转过门来,他叫一声荇儿,荇儿却是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计丞此时心内也是十分奇怪,他想着荇儿要过来时,心内充溢着欢喜,可他见着荇儿本人,却毫无触动,仿若见着一陌生人。他将柏籍的回信交予她。她的反应也颇为奇怪。往常,荇儿见到哥哥的信,若在外面便罢了,只面上兜不住的笑意,若在家里,却是要捂着信,蹦蹦跳跳又害羞似地回屋拆开。今日荇儿见着信,面上虽然一副高兴的样子,他却没有感觉到半分喜悦,要知往常,她的笑意都能把身边人都沾染了。她坐在院子里,拆开信,却是正看反看,似乎摸不着头脑。
荇儿娘小声说,荇儿自那次落水醒来,便不大记得从前的事。
计丞点点头,又问荇儿要不要给哥哥写个回信,虽然现在不能往前线寄,但估计过段时间就可以的。总不能一直不让寄信。荇儿说,过几天再回。没有一丝往日的急切。
他摸了摸怀里的钗,不知为何,已不情愿送出。
过了几日,计丞来拿回信,只见信封上写着娟秀大字,柏籍亲启。他忍不住当面问荇儿,这字是你写的吗。荇儿说,是啊。
她怎会识字,从来与哥哥的书信都是以涂鸦代字,多年来也未曾有人教过。一个人可以因昏迷忘却所有事,却怎会因昏迷一场便从不识字变得能写字,且这笔力较稳,明显是练过的。往常他接到的荇儿回信,信封上是惯常的图案,只他见这图案就知道是荇儿的回信。
他问荇儿,你是谁,你不是荇儿。那'荇儿'笑说,我若不是荇儿,谁是荇儿,我虽然不记得那些事,可我也不怕你查验。
“荇儿不可能昏迷一场就变得读书识字。”他厉声说。假荇儿笑说,“我偷偷学的,你不知道罢了。况且…“她冷眼对计丞说,“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质问我?”
计丞气得发抖,对她说,“把手镯还我罢。”她一听,条件反射般摸向左手手腕,“我怎知这是你送的?”这手镯他送的,想必她连这也忘了。他对那假荇儿说,“你若不信,自问荇儿爹娘便是。”她这才不甘愿地褪了递与他,“送人的东西,却还想着收回去,罢了,还你就是。”
他接过手镯,想着这人占了荇儿身份,却一概不知,胡乱糟蹋。她不知这手镯代表的婚约,他却不愿自己的婚约系在这假荇儿身上。
他暗地里查询当日荇儿落水的情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荇儿被冲到别的地方。终归当时左右无什么人,无人知晓真实情况。他又一面往下游探听。也不曾有人捡到过落水女子。他心内绝望,他看着长大,心尖上宠的小姑娘,如今竟生死不知。
他私下里问荇儿爹娘,怎么把个陌生人充作女儿。他们却说,那分明是荇儿。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悲哀,却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几人说得恼了,他们干脆把计丞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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