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伸向儒家的刀，众人猜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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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残酷的玩味。
“朕记得，张良与墨家、项氏一族，似乎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昔年博浪沙刺杀，虽未得逞，但其志已显。这样的人留在小圣贤庄，伏念当真毫无察觉？颜路当真一无所知？荀况……又当真全然默许？”
赵高瞳孔一缩，心头有些骇然，这些事情嬴政在之前从未跟罗网交代过，他也从未向嬴政汇报过，但嬴政却一清二楚。
如此心胸，如此城府，让他再度认识到眼前这位帝王的恐怖之处。
若非今日，恐怕到死他都不知道嬴政对诸子百家的内幕掌握的如此详细，随后他缓缓直起身，黑袍下的面容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奴才明白了！”
“陛下是打算让罗网从张良入手，暗中搜集其与叛逆勾结的实证，同时……离间儒家内部？”
“若能将张良之事坐实，便可迫使荀况与伏念作出抉择，是保一个与叛逆有染的弟子，还是保整个儒家道统？”
嬴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殿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冰冷。
“儒家讲究亲亲相隐，但更重大义灭亲。当亲与义不可两全时，便是人性与道统最脆弱的时刻。”
“朕要你做的，不是立刻杀了荀况，你也做不到，而是让这把悬在儒家头上的刀，落得慢一些，却更重一些。”
他转过身，看向赵高，目光如电。
“三件事。”
“第一，严密监视小圣贤庄一切往来，尤其是张良。他与墨家、农家的接触，他与项氏一族的联络，甚至他与道家……若有蛛丝马迹，即刻密报。”
“第二，在儒家弟子中物色可收买或可利用之人。不必是核心人物，但需能接触到藏书楼、讲学内议。儒家重名节，但总有人更重富贵，或更惧死亡。”
“第三……”
嬴政停顿片刻，声音里多了一丝深沉的杀意。
“重查淳于越等今日进谏之人的背景、姻亲、门生故旧。朕要知道，他们背后是否真有其他势力授意，或者……他们自己，是否早已生了二心。”
赵高深深一躬。
“奴才领旨。定会办得滴水不漏。”
“记住......”
嬴政走近两步，玄色龙纹靴停在赵高面前三尺之处，语气忽然一顿，似乎是在提醒对方。
而后他才继续开口说道：“朕要的是真相，不是罗网借机铲除异己的构陷。若让朕发现你掺杂私心，借题发挥……”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如山如岳的威压已让赵高脊背生寒。
“奴才不敢。”
赵高伏身更低，心头更是不敢有丝毫念头。
“罗网永远是陛下手中最忠诚的刀。”
嬴政凝视他片刻，挥了挥手。
“去吧！！”
“北境军情紧急，长城之役在即，朕没有太多耐心。一月之内，朕要看到进展。”
赵高应声退下，身影如幽灵般融入殿角阴影。
空旷的大殿中，嬴政独自立于地图前。他的手指缓缓拂过桑海的位置，又移至太乙山，最终落回咸阳。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犹疑。
“儒家，道家，阴阳家，农家，墨家……诸子百家，心思各异。”
“但这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不多时，夜色彻底吞没了咸阳宫，殿内烛火次第燃起，将帝王孤高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龙，静静审视着自己亲手缔造的、却已暗流汹涌的帝国山河。
另一侧，山林深处一处隐秘的山洞内，篝火摇曳，映照着几张凝重的面孔。
盖聂、卫庄、农家侠魁田言、墨家钜子燕丹、高渐离，以及刚刚脱险的胜七、刘季等人围坐一圈。
洞外有农家弟子轮班警戒，洞内气氛肃穆，只余柴火噼啪轻响。
一身黑衣的盗跖身形如电，从洞外掠入，压低声音道：“咸阳那边有动静了，我们在城内的暗桩传回消息，宫里刚刚发生大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盖聂沉静地抬眼，卫庄则抱着鲨齿，倚靠石壁，斜眼扫了过来。
“说。”
田言言简意赅。
盗跖语速加快，出声再道：“博士淳于越联合周青臣、叔孙通等十余人，今日早朝时冒死进谏，请求皇帝废除郡县制，恢复古时分封之制，以周礼仁政缓和社会矛盾，为秦廷续命。”
洞内响起几声极轻的抽气声，燕丹眉头紧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分封？这是在触碰嬴政的逆鳞。”
“正是！！”
盗跖点头，虽然他不是官员，但制度的好坏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嬴政当场震怒，李斯出列弹劾儒生妄议朝政、动摇国本。随后嬴政屏退左右，只留李斯、赵高密议。暗桩探不到具体内容，但会后赵高领了密旨，调动罗网大量人手，方向似乎是……桑海。”
闻言，盖聂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感觉。
“桑海，小圣贤庄。若此事另有玄机，那淳于越便是投石问路之石，嬴政真正的目标，是儒家。”
卫庄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看来帝国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儒家传承数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主张仁政礼治，本就与秦法格格不入。”
“嬴政此前容忍，是因需要儒家稳定人心。如今北境战事将起，长城大役在即，他恐怕已无耐心容忍任何‘杂音’。”
高渐离握紧水寒剑，面色凝重。
“这是要借题发挥，清洗儒家？小圣贤庄有荀夫子坐镇，那可是大宗师境界，罗网敢硬闯？”
司徒万里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嬴政不会硬来。方才情报说赵高领的是密旨，这是要徐徐图之，从内部瓦解。”
众人眼神一沉，从内部瓦解，又是这种极度肮脏的手段。
田言一直静听，此刻指尖轻轻敲击膝头，眸中慧光流转。
“不止如此。李斯献策征调农家修长城，是一石二鸟的阳谋。如今对儒家动手，恐怕也是一盘大棋中的一步。”
“嬴政、李斯是要借修筑长城和打压儒家这两件事，同时消耗农家潜在人力、铲除儒家舆论影响力，并将可能串联的反秦势力，尤其是与儒家关系密切的我们一并暴露出来，一网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