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1/2）

前世

聪明、漂亮、健康……

话落的一瞬间，镜子中的画面便尽数消失，清透的玻璃中，只映出曲竹呆愣的脸。

怔愣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恍惚间，曲竹似还能见到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他发热的鼓膜中，也好似遗留她温软的嗓音。

原来……

他同邱舒烨一样，也是伴随着由衷的祝福，在无数人的欢欣笑语中出生的。

曲竹无意识地抚上胸口，用心且细细地感受着萦绕在那处如迎着清晨最灿烂最清新阳光般的暖意。

他的唇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与东方恒交汇的黑眸中装着混杂无措的欣喜。

东方恒笑了笑，“师尊，她们说得没错，现在的你，既聪明又漂亮，健康……”

东方恒顿了顿，温和的声音中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以后一定也会实现的。”

被东方恒红金色的瞳孔直直盯着，曲竹下意识侧过眸，他随即掩饰性地点头，复述了一遍银发妖族的话，“……会实现的。”

说罢，曲竹便要转身离开镜子，可忽地！漆黑多时的镜子又骤然亮起光来。

曲竹奇怪地停下脚步，望着没有泛起波纹又没有任何画面只亮着光的镜子，迟疑地问：“这是……”

东方恒的眸中升起同样的疑惑之色，难道还有什么师尊过去的经历没放完吗？

想着，东方恒又输送一些灵气，下一瞬，镜子散发的光便闪烁起来，里面的画面也一会变黑一会又变白。

奇怪……不会是坏了吧？

东方恒蹙起眉，思索起法器能否修理这个问题，正当他得出现在的修真界似乎无人能修复镜子这个结论时，镜子的画面蓦地又回归正常。

一只冷白且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画面中。

东方恒第一秒便认出这是师尊的手，可下一刻出现的东西却让在场的两人皆是一怔。

画面中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里，忽地凭空多出一个毛乎乎的东西，那是两人曾见过数遍的——

属于东方恒的遗落在外的雪白尾巴。

的确，为何东方恒出生便只有一根尾巴，又为何他其他的尾巴会分散在外是个一直以来无法解释的问题。

曲竹有预感，他马上便能从镜子里播放的内容中寻找到真相。

只是……为何画面中出现的那个人是他？曲竹明明对此情景没有任何印象。

正犹疑着，曲竹便见镜子里的自己垂下眸，动了动苍白无甚血色的唇瓣，似说了一句简短的话，而后他便摊开手，任那团成一团的绒绒尾巴坠落山崖。

……就这样扔了

曲竹与东方恒面面相觑，眸子里是一致的茫然与古怪。

先继续看着吧。

曲竹的视线重新凝固在镜子上，一边思索一边认真观看。

拥有与曲竹一模一样昳丽容貌的人很快辗转来到另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

他站在一雾气弥漫、人烟稀少的山隘边，手扶在自己的胸膛上，下一秒，一根熟悉的毛团团便像自他体内分裂出一般被他虚握在手中。

男人的唇瓣再度蠕动了一下，这次曲竹成功辨认出他在低声说什么。

他说：“再见。”

话落，男人手中发着微光的尾巴便被他扔至白雾之中。

接下来，男人继续在大陆上游荡，加起来统共扔了从身体里分裂出来的七根尾巴，但因为画面倒放，他憔悴惨白的脸色逐渐变得正常，蹒跚如古稀老人的走路姿势也回归平稳。

看起来，男人的性命是由尾巴来维持的，而他最后一次也就是镜子中浮现的第一个他把尾巴扔落山崖的画面，便映照着他生命的结束。

盯着与自己一张脸的镜中人，曲竹的心脏忽而皱缩起来，他脑中突地掠过自己曾迷迷糊糊间梦到大狐貍把自己尾巴扯掉的场景。

难道……那是真实发生的？曲竹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怀着某种不太妙的不安情绪，曲竹眼中映出镜中人无力瘫倒在床榻上的画面。

镜中人这一睡便是很久，镜子的画面维持在一个房间中不动，曲竹视线转动间，就将整个屋子里所有的装饰纳入眼底。

这是……

曲竹越看越熟悉，他心中升起惊异之情，骇然地发现这屋子里每个精致的摆件、每件古朴的家具，皆与他曾经梦境中的一致。

“连雾山、金阳镇、明雪宗、长安城……”身后的东方恒突地喃喃自语，而随着他口中每个地名的吐出，曲竹便明白他在念叨什么。

东方恒在回忆刚刚镜子中男人曾扔下过尾巴的地方。

即便山河与人间都有些许的变化与迁动，但大体看下来，男人去过的地方也能看出是他们认识的地。

曲竹的双拳虚虚握紧，他凝视着依然昏睡在床榻上的男人，隐隐有所悟——

镜子能照出每一个人的过去，或许……便也能照出每一个人的前世。

又是一分钟过去，大概睡了千年的男人终于有了动静，他虚弱地睁开双眼，下一秒，他的屋子中便闪现出一个庞大的雪白身躯。

曲竹知道这是谁，在他每次的梦中都会出现的妖狐，但此时此刻，原本有九条尾巴的他身后却只孤零零飘着三根。

很快，曲竹不祥的预感便应了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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