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1/2）
镜子
莹莹的绿光是此间黝黑之处的唯一光亮。
二人追随在萤火虫身后，漫步于小路间。
“这里……好美。”乌黑的瞳孔中倒映出被点点荧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湖水，曲竹无意识感叹了一句。
东方恒侧过头，红金色的眼眸静静望着曲竹被细微的光线晕染得格外昳丽精致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的父亲去找魔尊讨要此处时，费了不少的劲。”东方恒挥了挥手，湖水便倏忽发出一阵啸声，而后如被一刀斩断般，往两边徐徐分开。
一幽深的洞口出现在二人眼前。
东方恒越过溅起的湖水，踏在入洞口的第一阶阶梯上说:“跟我来。”
曲竹点头，跟在掐了一团火作光源的东方恒身后，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恍若进了某个肃穆庄严的古老圣殿，爬满绿藤的墙壁一路向下曼延，约一刻钟后，曲竹才踏上最后一阶阶梯，眼前狭隘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个刻有名字的牌位整齐地摆在桌案上，曲竹怀着敬重的心情，近乎无声地在这个像是祠堂的湖下房间行走，而很快他们便转角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如明雪宗禁地一般摆放着一些法器的场所。
东方恒带着曲竹走到一染上灰尘的镜子边，说:“这面镜子，传说是妖族先祖为心爱人所铸，起初只为了记录下自己与爱人相处的每一日，但其用料不菲，又添了妖族先祖的鲜血，慢慢的，这镜子就有了通晓过去的能力。”
说着，东方恒在曲竹好奇的眼中走出摆放法器的地方，几分钟后，他手里拿着一个牌位走了出来。
曲竹诧异:“拿牌位做什么”
“这个是我父亲的牌位。”东方恒不知按了哪里，手中牌位的下方便倏地弹出一个像抽屉一般的小盒子来，“死去妖族的内丹都放在牌位里。”
东方恒重新走到镜子边，轻轻把牌位放在一边，又将父亲的内丹放在镜子的面前，“镜子只能看到它面前那个“人”的过去。”
“这颗妖丹还带着父亲的气息，放在镜子前，应该能成功显示父亲的过去。话落，东方恒突然说了一句让曲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二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曲竹思索了一会，看到东方恒身后轻摇的五根狐尾时恍然，“看来在妖族重地能呆的时限确实与你的实力相关。”
东方恒嗯了一声，他将另一只手上的留影珠递给曲竹，而后把手放在镜子上，五指张开。
金色的灵气自银发妖族的掌心扩散，眨眼之间，蒙灰的镜子便像崭新出炉般一尘不染，明晰地照出妖丹、以及各拿着东西的二人。
东方恒将妖丹又往镜子前靠了靠，很快，便似有一滴水融进镜子里，泛起神秘的波纹。
一个安静躺在透明棺材中的俊秀男人出现在镜子的画面中，而他的旁边，正站在一个面容无波、两只尖尖耳朵却往后压得很低的少年。
“这是父亲死的时候。”东方恒解释，“他旁边的人，是小时候的我。
因为重地里对东方恒有时间限制，法器也被父亲施了无法轻易带走的禁制，所以这么些年里，东方恒还是第一次启用这个贵重的法器，第一次在画面中重历父亲死亡的那一刻。
此许哀痛出现在东方恒的面孔上，他安静地看着父亲的过往一幕幕回现，很快，倒放的镜子便来到正邪大战的时刻。
着眼的鲜而与层层堆叠的尸体瞬间铺满了整个镜子，寂静中，只有曲竹手中发着微光的留影珠兢兢业业地记录着所有悲伤的曾经。
正邪大战慢慢地从父亲的生平退去，而镜子还在不停地回放以东方恒父亲视角看见的比正邪大战还要早一些的故事。
东方恒没有叫停，他目带怀念地望着年少的父亲，以及陪伴在他身边东方恒未曾见过的母亲。
因为倒放，镜子中两人的相处先是老夫老妻的模式，而后才放到他们
热恋之时。
正待东方恒以为自己将要看到母亲生下一颗蛋的时候，却出乎意料地看见两人在不知名的某处捡到了一颗蛋。
东方恒一怔，他原来……是被捡到的
证讼了一会，东方恒便将这份惊讶抛到脑外，不管他是不是亲生的，他只要知道，他的父亲与母亲一直爱着他便是。
再年轻一些的父亲应该没什么好看的了，想到这，东方恒便要停止对镜子灵气的输送，他偏过头下意识看了一眼曲竹，却见男人的眸中装满对他父母的羡慕与憧憬。
“继续让它放吧。”曲竹轻轻开口，而他手中的留影珠早在正邪大战结束后便停止了录制。
“好。”东方恒温柔回道。
妖族的一生很长，足以跨越千年，见证山河变化、岁月无情，但妖族的一生又很短，短到不过半个时辰，就被镜子尽数播放。
当东方恒的父亲变为一颗蛋后，镜子散发的光芒便徐徐变淡，归于平静，徒留下一颗布有划痕的妖丹。
“……”
盯着变黑的镜子，站在它面前的二人寂静无声，许久，曲竹才缓缓说:“我想看看我的母亲。”
光阴如梭……百年的时光消褪了曲竹的记忆，刚刚盯着东方恒的父母亲半晌，曲竹才蓦地发现自己有些记不起自己娘亲的模样。
曲竹四五岁时，他的母亲便病死在青楼之中，而他也被邱家家主领养。
于是在曲竹四五岁的模糊记忆中，他只记得病重的母亲爱他，但更恨他的父亲。
闻言，东方恒把父亲的妖丹收好，同牌位一起放在了外面，才进来重新启动镜子。
在东方恒启动镜子的时候，曲竹默契地站在镜子前，他随即才看到东方恒有些发白的脸色，皱起眉说:“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我们……还是下次吧。”
毕竟东方恒才刚刚找回两根尾巴，又一次性给镜子输送这么多的灵气，身体难受也是必然。
曲竹内心轻斥自己愚笨，正要从镜子前离开，就被东方恒制止。
东方恒:“不用，我能感觉自己还能坚持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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