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2/2）
妖狐轻轻把男人抱在怀中，他尖尖的向后压的耳朵贴在男人的鼻子边，安静听着男人微弱的呼吸。
听了一会，妖狐刻着哀伤的红金色眼眸中浮现某种坚定之色，他坐起身，眼都不眨地直接撕裂了自己最后的三根尾巴!
曲竹一惊，心脏猛然之间疼得像是被一双大手随意撕扯揉捏，他呆呆望着镜子里那个与他露出同样怔愣表情的男人，看着男人努力挣扎起来想阻止妖狐的动作，可怎么也使不出劲。
而笑着把血淋淋的三根尾巴融进男人的妖狐却仍觉得不够，他化作人形，银色的长发与男人乌黑的发丝交织，妖狐随后蹲下身单膝跪地，他红金色的眸子一转不转地盯着男人看，仿佛要将其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刻进灵魂深处。
盯了一会，妖狐苍白的脸颊上晕开薄红，他贴近男人的脸，试探又轻柔地吻上那张微启的淡色双唇。
这只是个浅尝辄止的吻。
妖狐很快就拉远与男人的距离，闪烁光芒的眼瞳若盛满少年般的雀跃。
下一秒，妖狐张开的唇中吐出曲竹看熟的字眼——再见。
妖狐随即张着嘴，浑身散发不安分的闪动光束，然后几息之间，一颗自妖狐口中吐出的滚圆妖丹便带走了妖狐身上所有的光亮。
妖丹骤然飘至空中，顺着前主人尚且存在的意志，径直融进男人的肚中。
见状，妖狐的唇角泛起一抹浅笑，而后，他软倒在血泊之中。
失了妖丹的妖族会死，即便他是神、他是大妖，这是谁也无法变动的结局。
望着躺在地面上犹如沉睡、胸膛却无半点起伏频率的妖狐，曲竹的喉咙干涩无比，他闭了闭眼，却有一行透明的泪自他的眼角滑落。
他……哭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有他体内的妖丹，莫非……
想到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人在，曲竹有些慌乱起来，他低下头，正试图让刘海掩住自己落泪的事实，数个毛茸茸的尾巴便倏忽飘至他稍显模糊的视野里。
曲竹怔住，他盯着就在自己眼前，伸出手便可以碰到的雪白尾巴，垂下的手指蜷了蜷。
几秒后，曲竹到底还是忍不住地摸了上去，瞬间，真实的柔软触感遍布他的掌心，恍若一点糖蜜灌入他酸涩的胸口。
对，镜子里所放的，仅仅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曲竹捏住尾巴的红尖尖，不敢看东方恒此时的表情，而是继续擡头凝视镜子。
镜子中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从床榻上滚落于地，他似因为妖狐的妖丹而恢复了一些力气，双手便放在妖狐侧躺的手臂上，一边摇晃妖狐发软的身子，一边唤着妖狐的名字。但死去的妖族又怎会回应他。
男人停下动作，苍白的唇中吐出累极的喘息，良久，他才又有了其他的动静。
男人闭上眼，冷白的掌心发着光，他艰难无比地从自己身体内抽回一根尾巴，而后尽力塞进妖族的躯体中。
可这依然没有用。
即便男人送还一根尾巴，也无法唤回死去的肉·身。
男人没办法了，他因妖狐的牺牲而缓缓回归的灵气暂时还无法将妖丹还给妖狐，而且即使他真的还了，妖狐……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男人呆坐在地板上，冰凉的手指来到妖族同样冰冷的脸颊，轻轻抚摸起自己无比熟悉的面孔。
下一瞬，这个画面便陡然消失，死去的妖狐蓦地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镜子里，而妖狐望着床榻上男人的眼中，始终带着满满的情愫。
见到鲜活妖狐的一瞬间，曲竹没忍住再次落下泪来，他揪紧手中的尾巴尖，仍由泪水流淌。
透明的眼泪无声地滴落在曲竹的一根细瘦手指上，又准确地流到根部的指环上。
指环倏忽亮起光来，释放一缕轻柔的灵气融进曲竹的体内，像在安慰。
没过多久，指环主动散发的灵气又引起另一股同源灵气的呼应，曲竹微愣，手指下意识抚上被自己忘在脑后多日的耳坠。
提神的清心灵气突地涌进曲竹的脑海，同样进入曲竹脑海的，还有一卷熟悉的如梦境般的古朴画册………
……
一个小小的狐貍站在曲竹的桌案上，它的吻部凑曲竹凑得很近，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曲竹戴在耳朵上的耳坠看。
许久，小狐貍满意道:“师尊果然很适合耳坠，真漂亮。”
曲竹正双手捧着书看，闻言淡淡说:“你还有半天时间就要交上对《山河论》的感悟。”
“不急。”小狐貍弯了弯眼睛，它旋即把藏在身后多时的小爪爪伸到曲竹的面前，有些害羞地说:“我思考良久，还是觉得送给师尊的耳坠太过简陋，便去找风华上仙讨要了一个东西。”
“凤华上仙？”曲竹皱起眉，他放下书，没问小狐貍他要到了什么，而是问:“你给了他什么？”
小狐貍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果然还是骗不过师尊后侧了侧眼珠子道:“我的血。”
下一秒，一只白皙的修长手指便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小狐貍的头，小狐貍眨了眨眼，眸子里浮出些润湿之意，它干脆地低头认错道:“对不起师尊……不会再有下次的。”
“你认错倒还是一样的积极。”曲竹的声音无奈，又使了些力敲了一下小狐貍的额头才问:“你找他要了什么”
“一个指环。”小狐貍羞涩地摊开爪爪，露出安稳躺在自己爪心中的银色指环。
生怕曲竹拒绝，小狐貍睁着大眼睛，期待地望进曲竹的眸子，腻着声音快速补充道:“它没什么用，只有装东西的功能，拜托你收下它吧，师尊。”
曲竹向来难以抵抗小狐貍的撒娇，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
说着，曲竹便在小狐貍欣喜的眼神中收下，将指环套进自己的指根处。
见状，小狐貍开心地弯起眼睛，虽然不是自己亲手给师尊戴，但至少，师尊收下了。
想罢，小狐貍就要跳下桌案完善自己快写完的感悟，忽而之间却听师尊开了口。
师尊清冷的声线里混杂柔和，他说:“过来，我也有一物要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