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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黑雨凄凄(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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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腻顺势滑到了四维的手心里,他却还在喃喃。

不到两句话,四维在座位上哆嗦起来。

京宥已经开始左右环顾,找值班医生的身影了。

他不是没和四维一起吃过饭,对方也确实一向吃相难看。

少年却隐隐有种感觉,这位长相周正、因药物有点发胖的年轻人还没发病之前应该是一位儒雅端正的学者。

四维说着说着字都糊在一起,浑身抖个不停。

一股奇异的味道在三人中间散开,京宥浑身起疙瘩,脸色惨白地推开桌面,站到一旁去。

他尚有些震惊地看着对桌

……这算作好转吗?

“医生,医生!”沈一铄要比京宥来得直接,他高高摇起手臂,招呼还在清点人数的值班主任。

白鸽不太耐烦地转头:“怎么了?都给我老实坐好!”

“快来看,这里有人尿裤子了!”青少年捏着鼻子大喊,从座位上半跳起来——他也吃不下饭了。

精神病院尿裤子的事情很常见,但这无意是一种病情预兆。

值班主任的反应很快,叫了两个护士来就要把四维从座位上擡走:“喂喂,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的。”

“你们俩,你们在搞什么?他怎么突然这样的?”

沈一铄飞快摇头:“我就是在吃饭啊,我什么也没干啊?咱们吃的饭都一样吧?”

京宥视线还停在桌下那滩液体上,看见保洁用隔壁厕所抽出来的拖把直接摁在上面,还是没能忍住反胃。

青少年看他转头几乎就要吐出来的样子,也吓得脸色白起来:“我靠,快快快出去,站出去,这味儿飞得太快了。”

餐厅里稍有些意识的患者都主动站到餐厅外去。

沈一铄拽着京宥两三步跑出来,以夸张的姿势深呼吸:“妈呀,太恐怖了,幸好你家人不让你在这住,这种环境……”

京宥垂着眼,心中那口闷气散开了点点。

他蹲了下来,双臂交叉叠在膝盖上,脑袋枕着手臂,试图用院里的花香来调试嗅觉。

……太过分了。

沈一铄身体伏仰了个来回,手掌不停在鼻尖前扇动,回头便看见蹲着的京宥蜷成一团。

像一朵蒲绒。

少年闭着眼,脸色依然不好看,半张脸藏在手臂里,在早阳下显得更病弱。

青少年学着他的姿势,也跟着蹲了下来,与他并排着,像只矮蘑菇,挪了挪位置挨近他。

沈一铄侧着头问:“怎么了?你很难受吗?”

少年皮肤上的绒毛在阳光下轻轻涌动,他没有睁眼:“还好。”

“那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嗯。”间接性社恐绞尽脑汁组织语言,“你好像突然变得不是很开心?”

该死,要怎么说他不会哄人啊。

被阳光照耀着,京宥逐渐感觉背脊温热起来。

他轻轻睁开眼来,直视病院花坛里的芣苢:“沈一铄,我觉得我很过分。”

“啊?”优等生没跟上他的思路。

“我觉得我很恶心。”京宥咬重了话。

那丛芣苢不知道被哪只野猫压弯了身体,倒了一片“骷髅花纹”,还有的幸存者倔强地直着花苞。

阳光也照在它们身上,它们理应同他的背脊一样温热。

“不是不是,你等会儿?”优等生傻了,大脑疯狂把信息等量代换,想了一会儿得到一个暂时的结论:

“怎么说,你也尿过裤子?”

“噗呲。”

少年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温和的气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男士香水味和风一起扑散。

京宥轻轻伸出手去,微仰起头,精细的下颌线从主人发梢里折显出来:“我觉得我很恶心……”

“因为我知道,他是情绪混乱的、是不可控的、是不愿自主去做的事情,他控制不住身体机能,大脑控制不住膀胱,他对外界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但是那股味道还是让我退缩了,我甚至会觉得我和他都是疯子——但又不是一种疯子,我不会到那种失禁的地步。”

“我把他看作另外的一种存在,明明我们都在这个扭曲的大坛里,潜意识中我还是分出了三六九层。”

“他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做错什么吧。”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倒下的芣苢,“他和我们一样,尽力控制着不想展现丑陋的那一面。”

京宥淡淡笑:“但是,这就是我感到恶心的地方啊——我竟然还是觉得,要离他远一些,要……把自己和他划开。”

“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吧。”

“最后的最后,都会把他划开。”

“把他……”

“孤立起来。”

手触到的那丛芣苢被他扶起来。

它们的后背一片阴冷。

京宥回头眯着眼看了看太阳。

少年身后的优等生似乎沉默了很久。

在京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沈一铄开口了。

那道声音很沉,从他身后窜来。

青少年又问了之前的那个问题:“京宥,你读书的时候,有被欺负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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