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黑雨凄凄(3)(1/2)
一场黑雨凄凄(3)
“你、你……我、我这个……”
沈一铄一面犹豫、一面瞠目结舌,絮絮叨叨半天都没把舌头捋直。
他脑子一团乱,又只好大叹一口气:“我讲不明白了。”
“记不得就记不得了吧,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青少年大手一挥,并不想谈及这个问题。
京宥在他的房间里掐点静坐了半小时,看着沈一铄半倒在桌上,身体扭成麻花睡昏过去,才抱着草稿纸站起身。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企图在沈一铄的房间里找出优等生默写的真题试卷。
少年没做过这种不礼貌的事情,打探他人隐私的举动让他略感不安,原地转了一圈也没看见那可能会有“重复着写了很多遍”的痕迹。
京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手去翻他的私人物品,只好轻手轻脚退出病房,顺带关了灯。
他真的没有想到,沈一铄能以那个蛆虫一样的姿势睡到第二天早晨。
半夜查寝的护士自顾自地给他找了借口:病人可能是发病后难得安静下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挪动他。
沈一铄醒来,浑身酸痛,脸都拧成倭瓜了:
“离谱?”
京宥难得在488吃一次早餐。
令人诧异的,餐厅那悬在最高处的收音机居然开着,有不少患者端着餐盘分不清方位,排歪了队。
他们一个个仰着头,脑袋挨着脑袋,十分好奇。
“……截止目前为止,犯罪嫌疑人的逃窜范围还未明确。记者了解到,警方在……”
“因为本市持续降雨,掩藏了犯罪嫌疑人的部分行迹……”
“……还请各位市民……”
破烂的收音机磕磕巴巴,听了半天都没获取到一条完整的信息。
作俑者很快被捉出来,头发乱蓬蓬的二维从某个墙角被医生逮住。
“很久没被关小黑屋了?你搞这些东西。”
“我跟你说,你今天晚上别想吃饭!”
患者可怜巴巴地把四肢缩成一团,像只大型摆钟被提着摆来摆去。
二维毕竟还是个成年人,白鸽很快叼不动他,破罐子破摔地把他小幅度摔在地上。
“快快快,去把那个东西给我搞下来丢掉。”医生又累又气,双手叉着腰,原地大喘气。
“要了命了,都什么事儿。”
“十年前的东西你都能折腾?这么大能耐还纡尊降贵来精神病院干嘛啊?咱们488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知道疯狗不会给他任何回应,白大褂也只好一边喘气一边自己给自己撒气。
收音机很给面子,只是短暂地播送了几分钟,吧嗒两下从高处掉下来,摔了个分尸。
“二维经常这样了。”脸颊好像发腮严重,又因为吃药显胖的人端着饭碗拼入他们的饭友。
京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四维了。
“天才的世界嘛,总和我们不太一样的。”
他自觉地抽出凳子,感叹:“三维又不在啊。”
沈一铄有些拘束地坐在京宥旁边,社恐在关键时刻发作,悄悄问:“你们神经病的世界都这么多彩的吗?每个人都有专属代号?”
京宥眨了眨眼,看向那个还在费劲拖动疯狗的白大褂。
白鸽连翅膀都要被压断了。
青少年没得到答案,很快把注意力转回食堂五彩缤纷的黑暗料理上,同不擅长的大勺斗智斗勇。
京宥看着四维肿了一圈的脸:“你病情严重了?”
四维摇头,那肥硕的两颊就跟着夸张地抖动:“不算是……不算是吧,我有些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对了,你也看见了吧?”
京宥茫然。
四维的头微歪,因为脸庞扩大,眼珠子便凝缩得尤其小,嵌躲在面庞里。他没有为难少年:
“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中年人摸摸索索,从病服兜里拿出来一道物件:
“我想我会慢慢恢复记忆的。”
四维说过,他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进入病院的,也不认识那些每个月给他送衣物和费用的人是谁。
“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最先想起来的是这件事。”
“我有个妹妹。”
京宥没有岔开他的话,选择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你知道吗!”四维饭吃到一半,食物从盘子里蹦跳出来也毫无知觉。
“当你以为全世界抛弃得只剩你一个人的时候,其实你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这太、太令人激动了啊!”
沈一铄被他的夸张动作吓了一跳,悄悄拿着盘子把京宥往旁边挤了挤,低低道:“妈呀,可别让他的饭喷到你的餐盘里。”
京宥听清了,他本来就没什么胃口,洁癖让他早就放下了进食用具。
可四维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能感受到我自己的情绪,我真的很爱护很爱护我的妹妹,可能因为……她是我的唯一的亲人吧。”中年人说着又落寞下来,“唯一的……”
“所以我没有父母的,我们都没有了。”他返握着勺根,狠狠垂在桌面上,“我们是孤独的,我们只有彼此。”
汤汁从勺头甩了一串标点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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