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2)(1/2)
跑路——(2)
丢掉的教辅书很快被家仆发现。
相处半年,这还是欲家人第一次见京宥发脾气——哪怕对方只是乖乖地待在卧房,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郑管家来收书的时候还稍愣了愣,朝还缩在床上卷成一团的人轻呼了一声:“京小少爷?”
这孩子本就长得标致,起先还有些营养不良,欲家主把他领回家的时候整个家里的仆人都惊了。
看着太像小孩儿了,哪里会是那种身份……
不过京宥两步生莲,举手投足间透着和年龄明显不符的气质:悠然、雅观。
男子相貌身段生若这般,属实不算好事。
也难怪能入欲家主的眼。
欲厌钦从没在嘴上提这是他从外面带进家里的花花雀雀,但这人的尿性已经被郑管家摸了个七八。
十多岁成绩还蛮拔尖的时候就已经在乱混了,这混到二十多岁,和他滚来滚去的男男女女的资料都能叠半个本子。
老家主打都打不过来的习性,怎么会突然从良?
不同的大概是,京宥是第一只国王从外面带回家豢养的金丝雀。
且吩咐了所有家仆,按照欲家少爷的身份对待他,成年之前都叫的小少爷。
小少年迷蒙地动了两下,从被褥里探出头来,病恹恹地笑了笑:“管家伯伯。”
京宥终于熬了个通宵。
默认是重生带来的后遗症,他大脑中的某个地方又出了问题,让记忆区变得实在清晰。
每每要入睡时,有些从前藏在第二人格里的记忆就窜出来拟合成一把重锤,敲打得他浑身一激灵。
这种时候就尤其想念安眠药。
京宥脑子有病这事情赵江程没告诉欲厌钦。
那豺狗生怕他的神经病影响卖价,想着看欲厌钦能陷多深,再拉一拉这条线抽利息。
偏偏运气不好,线还没来得及拉,现在人倒是已经被欲厌钦关进牢里四个月左右了。
京宥仔细回想了一下上一世的这段时间。
因为主观里他还是在逃避什么可怖的东西,也没具体拎出来什么特别有用的。
要说从前很在意的事情,倒是有一件。
小少年擡头,没能听见郑管家刚才又吩咐了什么事情,显得尤其不安:“欲先生最近是在忙着处理兆文旭的事情吗?”
生活几乎戏剧得他不由嗤之以鼻。
郑管家没想到他能逻辑清晰地问出这个人的名字:“是的,您不要过于不安,法医已经鉴定清楚,凶器上还有别人的指纹,以您的持刀方向和各种辅助资料,早已完全排除您的嫌疑了。”
京宥笑意淡下来。
眼神中有些冷漠。
前世由于人格分裂,加之主人格性情逃避软弱,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完整的记忆。
那晚上的包厢里,是兆文旭发觉了事情不对,这十分早慧的孩子提前偷拿别人的手机,对准他们毒淫现场录像,被逮了正着。
小孩的偷拍哪儿能多隐蔽,激怒了沙发上的几团影子,有偏激者持起身前的水果刀就要去砍人,是被发了疯的京宥阻止下,且夺刀的。
只可惜兆文旭第一刀中的就是大动脉,整个包厢里没人救他。
赵江程把发了疯失去意识的京宥带出包厢,剩下几个人有被京宥胡乱踢伤的,还有企图上去再对着兆文旭踹两脚的。
记忆产生偏差和逃避,是因为赵江程带走他后毒打过他,满口喷屎:
“看看你做了什么?!”
“都怪你,都怪你!”
“乖一点,那孩子会死吗?又不是要*你,你是哪家的贞烈处.女吗?还要讲纯洁??!”
“那是一条人命啊!活生生的人命啊!”
再说,为了掩藏好被旧猎人惦记的货物和调养外表,赵江程在他人格最不稳定的那段时间把他关到过乡下的深黑木屋里。
昼夜切换成了那段时间他对外界时间唯一的感知。
迷迷瞪瞪间,他便产生了对这件事情的抵抗。
但凡提到这件事情,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神情涣散、尤为自责。
赵江程起先还担惊受怕,但兆文旭没有任何背景,被对方父母默认为失踪了一段时间。
时间一久这渣滓就不怕了,再把京宥拎出来的时候发现人半疯了,赵江程还没怒,转而想这又是一条牵制他的狗绳。
于是赵毒蛇一直给他灌输:他是因为神经病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是杀了人,欠别人一家一条命。
——什么时候偿命?
京宥轻笑一声:“是吗……”
前世无数多个夜晚,心脏猛烈收缩又跳动,让他几乎以为自己会心衰而死。
他都觉得,是兆文旭来找他要命的,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压迫着他的心脏,直到爆裂而亡。
偏偏那些时候,比起焦虑带来的心律不齐,他更难熬的是心底滔天的愧疚,在世上多活一日都像是在赎罪。
对不起,他说了几乎半辈子的对不起。
然而这样大的疙瘩,大到让他的人生磕碜了无数跤,摔得鼻青脸肿,疼得呼吸停滞的“疙瘩”。
一开始就不存在。
同一颗投掷到平静湖面的石子般,他以为的滔天洪啸,不过是半步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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