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2）

第 22 章

冯任自然也看见了周鲤，他这人十分记仇，半个眼神都再懒得给他，可上周鲤呛得哑口无言的事却记得真真的，现在他就等着看周鲤如何变得更惨。

眼下的处境周鲤也明白，他无处可逃也无能为力，眼下只能仗着吕公子的身份进到县衙，剩下的事只能先观望着。

时至初夏，天气虽还没正式热起来，正午时分的太阳还是烤得人浑身冒汗，许多人连夜被带出家门，比平时还多穿了一件衣裳，此时都已经汗流浃背。

冯任处理地方政务不行，但是很懂拿捏人心，尤其是在他想要搞银子的时候。

眼见着太阳高挂，众人早已肚腹空空，又热又饿。冯任就在这时带着人来到城墙边上，当然这些人中依然包括周伯渠。

“诸位，本官带大家来此，实在是迫不得已，事到如今，有必要让你们看看临封城的形式。”冯任在上城墙之前，好心地先给大家做了心理建设，“为不耽搁午膳，咱们尽快看了就回。

除了越长风和周鲤，其他人都一脸茫然，不知县令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到了城墙之上，冯任让守城的士兵退后，把位置让出来。他指着城外的平地，“诸位，来看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都纷纷吸了一口凉气，这其中也包括周鲤。

天光大亮之下，城外的景象比之夜里看到的要严重数倍不止，随处可见饿死病死之人，尸体的腐臭味随风飘到城墙上，当真是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活着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蓬头垢面已经算是好的。还有力气的，看见城墙上人头攒动，便都往这边跑，大喊着救命。

再看看城里这些人，虽然也不怎么舒服，但穿得干净，不愁吃不愁喝。一墙之隔，境况竟然相差天地。

如此场景，许多人恐怕一辈子也没见过，有好几个人当场就将隔夜饭吐了出来，之后便无力地瘫坐在地。

周鲤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吕公子私下里对这些人有过救济，怎么也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严重，没人管又会如何。

越长风眉头深皱，将脸色发白的周鲤拉到身后，“冯大人，也别浪费时间了，有什么话便痛快说吧。”

冯任弹了弹衣袖道，“不急，还请诸位随我回县衙，本官让人准备了饭菜，诸位饿了半日，先吃饱了再说。”

“恐怕这饭菜不便宜吧？” 越长风冷笑。

“吕公子，本官为流民之事已多日难眠，闲话还是少说吧。” 冯任一脸严肃，做出一副忧虑的姿态，转而对众人说，“请诸位先随本官回县衙。”

越长风却强势道，“大人就在这里说吧，恐怕现在也没人能吃得下。”

“看来吕公子比本官更关心流民。”冯任面露怒色，让催易把提前准备好的簿子拿来，“那本官也就不费口舌了，城外的惨状诸位都见到了，皆为老弱妇孺，他们都是东越百姓。想来诸位也不忍见其曝尸荒野吧，本官希望大家奋齐不忍之心，发粟舍财，同心协力，全民赈灾。”

催易将簿子分发下去，有人已经开始翻看，最后一本由冯任亲自交到越长风手里。

越长风打开一看就乐了，“冯大人真是细心，连这都准备好了，大伙只要将银子数量填上即可回家了，对吗？”

“自然，但也要适情况而定，像公子这样有见识有能力的，少不得还要再出份体力，帮本官料理之后的事。”冯任说。

“好。”越长风拿起崔易递过来的笔，擡起头大声说，“大伙都听见冯大人的话了吗，尽快填完便回去吧。另外，所有吕家绣坊的掌柜都走吧。”

眼下的情况没有人不明白，县令说是全民震灾，无非就是要大家掏银子。

事先有准备的，知道不拿银子回不了家，只能低头写起来，还有些人迟迟不动，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诸位，将银子交上来之后，账目给催主簿过目之后才可以离开。”冯任十分自信，并不担心有谁敢不交银子，任凭他们议论。

他转而问越长风，“吕公子，据我所知，这些绣坊的账目并不全在吕家手上，公子也都能做主？”

“先前不在，但现在在了。”越长风直视着冯任，“不知道大人要全民震灾，前几日我已经将绣坊里的银子都送回了东都，眼下只有别院里还存了一些，大人你说，我不管谁管？”

冯任脸色变了一变，“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

“如此大事岂能儿戏，大人若是不信，不妨派人去这些绣坊查证一翻。”越长风说。

冯任盯着越长风看了半晌，转身吩咐衙役，“去所有吕家绣坊，一家一家的查，库房都要打开，速去。”

衙役领命而去，冯任看着越长风的脸色心中得意。

“就算真的搬空了那也无妨，诸位掌柜都是有家底的人，国难当头，不能以此为借口，少不得也要出点力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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