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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炎消失的第二天。
巫凡仍然在跟进姚榭非法采石案的进程,两边兼程推进几乎要了他的老命。他抽空去看了看乐队他们三个人,那个酒馆失去了往日的光景,生活下去好像变成了一个任务而不是手段,折磨变成了那里的客人和主人不会讲的外语,话少也成了无用的忏悔。
巫凡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点了杯酒,举起手机对着舞台中央录了一段,随后发给了柳青炎。
那些独一无二又妙不可言的事居然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得单调枯燥,像是因为睡过而在大街边随便买的一份鸡蛋摊饼。疲惫不堪占据了他们三个人的内心,但巫凡又似乎从中看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成分——至少还不能毫发无损地等到骆延重新站在他们之中。
柳青炎偷偷又跑回了冀华。
那地方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召唤,驱使着柳青炎总是想着那土地,那个失去了本该有的激情,人民一切的期待,一个只为遗憾和存在的世界。柳青炎几乎直达那个看守所,心里乱麻一片,有个问题她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披着囚服面色淡然的姚榭在柳青炎眼里要比电视机里那个风光无量的大肚腩中年人好看得多。
“你有没有见到她?”
“她?你说的谁?还是你在说婚姻失败的你自己?”
若不是身后的狱警拦住,柳青炎已经想几拳挥死面前这个死而不僵的笨蛋。
“我给你指条路。”
柳青炎在精神病院里看见了姚镇。
那个地方如同收留疯子和天才的大学,那里不开灯,黄昏已经歇息,夜晚马上就要吞噬这块儿荒芜——晨昏线带来了光影的变换,扯着那几间房子里的失败者:婚姻失败的农民,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小儿子,例行公事却成了杀人凶手的下岗男人,文不识字武不防身的落榜学生。
贫瘠的安全感赋予每个路过这里的人:小群体的窒息和闷热可以捂死这里的一切活体,洗衣机和染缸师出同门,语法粗暴至极,无视差异,无视尊卑贵贱,得不到半句豁免的衣物被扔作一团甩进缸中,冰凉的水搅得里头天旋地转。没有幸存者。
是的,姚镇疯了,他变成了家庭的罪人,变成了光鲜亮丽后唯一的污点:他指证了他的父亲,他竟然他妈的举报了他的亲生老爸,手脚反应过来了,迟钝的大脑没反应过来,过晚下达的调节物质被视为粪土随意扔进了这个机体的随便哪个部分,于是他如愿以偿,快乐地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发了疯似地去扯护士的上衣以及摸那女人的屁股,对柳青炎的问句置之不理,好像眼前的另外一个雌性才是祸害。这又让人不由得想象那时的生活大概要简单些,抱着饭碗讨要食物总比兜售自己的生理机能要好。
但是人类搅了进来。墙壁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
“哎小伙子把那毽子给我扔过来,扔过来扔过来。”
“哎你个小兔崽子!”
“去你妈的。”
“你再骂一句试试?!”
“去你妈的听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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