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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这么久?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们?大山把我们分隔开了那么远,你从未回来看过我和女儿哪怕一次!……”

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冲着男主撕心裂肺地吼着,似乎在一并控诉着这世上一切对伴侣不忠的雄性;屋里半盏灯都没开,电视机往外冒着雪花子——不,那是宇宙爆炸后留下的余晖;他们贴在久违的沙发垫上,刻在桌角喝剩的酒瓶里,轻柔地将柳青炎安抚入睡。

一切都回来了,一切都没回来。

柳青炎回家的消息巫凡只告诉了柳骞和江绮,转钟之前一家人在屋里吃了一顿好的,柳青炎又看见了那两只久违的宠物,心底可算找回了一点气力,但很快,这点残存的温度就随着父母的离开以及昏沉的困意陷入了沉思与不负责任:梦里的她变成了冀华山里的一个被命运和麻木捉弄的妓|女,她不清楚自己还活着为了什么,只是被动跟随着那些明晃晃的钞票不停地辗转反侧,夜以继日地张开下肢。她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行走,看不见前面的路,摸不到可以带来光明的灯——群山在她左边咆哮,枕边的匕首不时向外窥探,疯狂的采伐改变了一切,统治者的生殖器里装着刀片,一部带来激情的电影近在咫尺。

有时柳青炎还会说梦话;她一次都没有回书房躺上那张人类历史上记载下的最软的床,甚至不愿走进卧室和二楼一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创伤应激障碍,但她决定不去看心理医生,究其原因,柳青炎认为自己更有可能使医生和自己一起去看另外一个医生,就这么如此循环往复,胡思乱想让她分了心,随着每一天的流逝,她的生命之树似乎进入了更为麻木的重复。

柳青炎更喜欢活着,感受心脏痛苦难耐地跳动,感受血液被堵塞在焦急和荒芜之中绝望无比;感受各个器官饱受忧愁的折磨,一切都不可能恢复原样了。

原样是什么?曾经的平常又是什么?谁能准确说出来?谁又能告诉柳青炎?在前去冀华山之前,在遇见辛辰之前,在亲身走进那座地狱之前,柳青炎可否拥有,或者说原样这东西是否真的存在于每个人的生活之中?一个人的生活充其量是否真的只是几个孤单的音符,不成曲调,偶尔发出几下闷响,没有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作曲家的话那根本就不是音乐:我们是不是真的永远不会讲出实话?我们是不是成心想要和自己过不去,从而使自己看起来更漂亮,即便肚子已经饿得发出抗议,肠道满腹忧愁地渴求营养,大脑急需润滑的机油?即便今天又遇见了一个老爷爷拉着一车泡沫板上不去那道坡却熟视无睹,即便带着考了零蛋的卷子回家被爸妈打也无动于衷,是否也曾因为深爱着某个人而念念不忘,最后想着寻死以求从万般愁绪中解脱?

可是,当一切过去之后,当一切都恢复平静之后,她是否仍然还能清楚地意识到,好好活着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

可惜的是,柳青炎并没有,她因为各种原因被巫凡及时发现送去了医院连躺了好几天,最后秘密败露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相稔润和爻紫舟他们在巫凡身上闻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秘密被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了,大家的英雄回来了,那个在电视里被反复提及的案子幕后的主导者终于舍得回到自己的故乡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巫凡去郊区办了一起盗窃案,回来的路上发现无垠的土地上灿烂了油菜花映照了他一脸的芳香;技术科的那几个宅男和新兵蛋子们都开始了各自的追求目标,就连老宋都也没怎么提起辞职退休的事了,似乎一切都在变好,都在朝着柳青炎封存许久的记忆猛轰,企图炸醒不愿承认事实的植物人。

巫凡往柳青炎床头的那个瓶子里放了两棵油菜花,柳青炎面色略显虚弱地靠在床沿,掌心里攥着那座金字塔。

“你看过了?”

“看过了。”

“那为什么?”

巫凡面色凝重,一是因为柳青炎这样看着没有生气地活法,而是因为自己费劲地打开这个机关后,得到的答案离谱又荒唐。

“你,问问她?”

“你,你敢吗?”

实话是,柳青炎不敢,这么久以来柳青炎没敢看骆延的那串电话号码哪怕一次,柳青炎不相信听天由命,但这次仿佛更像是某种得到证实的绝望,一种从未体会到的错觉,短如鸿雁掠过水纹时留下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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