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2/2)
“你进来你进来!”
“我进去你就死啦!你就死啦!”
“你等着我的你小兔崽子……”
“你出来我就宰了你!”
“撒手!”
柳青炎走在路边,瞅见一个小年轻跟一个围栏外的几个老头骂了起来。
“你出来我就宰了你!”
“你等着我的!……”
“出来啊!”
“抢我的毽子你还,他妈的,小兔崽子,你有本事你别走!你等着!你走什么你走操你妈的,你别走!你回来!”
“一个毽子不至于……”
那孩子消失在了黑暗里。
所有的选择都因为后来的挫折而觉得和当初的选择背道而驰
矿车在轨道上轰隆隆地作响,无数车子掠过柳青炎单薄的影子;影子都不愿与其作伴。那路灯闪烁着交错的光,更叠在身旁斜放着的液压机,以及拉着一批报废汽车的大卡。
这个词可太美妙了:以后。柳青炎把一切问题都扔给了它,消化道爆炸的笑话在四周传开,戴着卫衣帽子的少年正朝着被时间遗弃的老孤儿嘶吼,送外卖的那小哥和一辆价值连城的跑车相撞,年轻人滑到了一群姑娘们的裙底。柳青炎自觉被击中的瞬间是那因为群女孩儿们的咆哮,她们下意识地认为自己红色的内裤遭到了凌|辱,公主高贵的躯体居然被一个愚蠢的下等人看了个精光;又是一批旧时的货物。她微微睁大眼,动了下脑袋,仿佛只是为了分散思绪,有些事儿不说不是因为柳青炎忘了,而是那压抑的情绪变成了一个她从未经历过的时代,一串读不懂的密码,一段早就写进核苷酸里的暗语。
因为正如诗中所说,那些一出生就含着疑惑的人。幼时酷爱摆弄在幼儿园学到的大道理,那就是餐前便后要洗手,奥特曼要打小怪兽。再长大点,她发现同为工人的爸爸妈妈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光荣一下子暗淡无光,甚至更糟,风再也吹不动家门口的那些钢铁了,奇怪的暗流正呼啸着赶来这场只属于部分人的盛宴;家属院里的太奶奶即将弥留,姥姥姥爷身体不好,但仍念想着还在外地读大学的孙女。他们终日与菜贩和老伴打交道,只为不落下家里的独苗的营养。
你有尽力过吗?柳青炎问过自己。
也许我们的生命将以我们没有做的事情来衡量。
把正义延迟到以后,把迟到延迟到以后,把婚礼推延到以后,把该说的话延迟到以后,把父母的教诲延迟到以后……这一切,是支配着丹柏,冀华,国家,直到宇宙的桎梏。氧气会致死,一分钟等于六十秒,恶心的军国主义正在复活,争相吹捧这些信仰的人大有人在。
“你是人渣!是狗屎!是他妈最恶心的玩意儿!我操你妈的!你快去死吧!你快去死吧!”
男孩抹了下渗着血的嘴角,匆匆逃去。
这就是生活,而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