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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炎正蹲坐在村子正东方的一片墓地里默默抽着烟，看着月亮慢慢吞噬掉村子额头上方的黑暗，银色的温柔罕见地落在了这片死海里。
“一个人在这里抽烟，气氛好像很尴尬吧。”
“我看你在睡觉，没好意思打断你。”
“瞧，这是什么？我就是为了这点饺子才带了这碗醋。”
“说反了吧？”
“瞧这碗粗的树，你可真是找对地方了。”
“此话怎讲啊？”
“总不能太干净了，还是要碰碰泥土的。来，尝尝。”
老毛懒得带筷子，二人索性用手抓着扔进嘴里。
“自己做的？”
“此话怎讲啊？”
“有羊肉的味道。”
二人相视一笑，爽朗的笑声淹没在黑暗的咽喉里。
“但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好。”
“是啊，快下雨了，赶快吃。”
“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雨啊？”
“我说的是局部有雨，你瞧。”
在夜幕的保护下，似乎有一些人打开了各自的房门，然而目的似乎也很明确，纷纷冲着对方的家门跑去。
柳青炎浑身上下过电一般，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在大雨下和骆延看到的那一幕如同是恐怖电影里的桥段。
“喂，柳警官，不要打断他们的梦的世界了。”
“坐下吧，一起好好看一场表演。”
柳青炎不解。
“你在找什么呢？手机？还是他们日复一日夜以继夜放在枕头下的匕首蛋糕？”
那些平日里本分的村民们在夜晚时分纷纷化身雄霸一方的大盗，互相抢夺对门乃至邻居的财产，直到开始互相分食彼此的身家性命。
“美丽的花儿啊，你怎么晃来晃去的呢？”
“去了那个世界之后啊，就没有人想要回来了。”
“你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也会有点兴奋过了头吧，看见了那么多平常看不到的东西。这朵花，送给你吧。”
这居然就是他们莫名其妙的一天：夹着羊粪和潮湿的味道的早晨掀掉了每个人的被子以及坚硬的躯壳，潜藏极深的欲望被强盗们踩在太阳下，疲倦的人群依靠在门框上思考着一日之计在于晨，昨夜隔壁的动静像两个世纪前的殖民者，倾巢而来的胡思乱想给生锈的脑子带来了诸多不便，可没人知道挂在嘴边的爱究竟代表什么意义。
早安冀华市，早安冀华山，别担心，一切都会好。
“差不多，我们该走了，柳警官，不然你也会被毁掉的。”
瓢泼大雨像一桶加了冰的毒气几乎快生吞活剥了柳青炎，老毛叉着腰靠着把腰挺得笔直的树目视前方，轻轻拍了下柳青炎的肩。
刚踏出两三步，柳青炎旋即停了下来。不是因为自己过意不去，而是因为眼前的老毛似有万千荒唐话想说出来。
“……可是，你说，谁会把他们毁灭掉呢？和树倒之后和姚榭到来之间，十几年来这里没有一丁点的进步。一旦他们带上了面纱和工具，再大的信念都变成了耳旁风。这里就是快乐的天堂，像你这样的人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
柳青炎依旧不解：“那，那趁着一些机会，人们一起把它们连根拔起，那不就行了吗？”
老毛的眼睛里射出了小行星般的惭愧与不屑一顾：“曾经也有一个可怜虫，试着想做同样的事情。但是，柳警官，我们的欲望，比冀华山的根还要深。”
“对快要死的人来说他不需要痛苦，当然会选择推倒那棵树。”
“拿过来！拿过来！！这是我的！拿过来这是我的！……”
“给我！给我那是我的桌子！……把那烟给我！那是我拿来的！……”
吵闹声加大，甚至盖过了轰隆隆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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