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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做什么？”

“这棵树啊，有点怪。”

“怪在哪里？”

二人寻了个草垛坐下，阴晴不定的天气下开始慢慢滴毛毛雨，柳青炎拒绝了老毛递来的烟卷，老毛自己先重重吸了一口，仿佛即将要说的是什么陈年烂谷子的青葱岁月。

“这树啊怪就怪在，它曾经是直的。”

“怎么说呢？”

“你认识那个姚榭吗？”

“认识。”

“那你认识何志和裴冠吗？”

“认识。”

“那你认识葛畅凉吗？”

“我干嘛要认识那么多死人呢？”

老毛吸烟的上嘴唇停止了吮吸的动作，意味深沉地看了柳青炎一眼。

“这棵树啊，在姚榭来之前是直的，姚榭来之后，不知怎的它变歪了，如今姚榭逃走了，这棵树还是歪的。我们找了一些我们当地独有的白色大石块，想把这棵树完全垒回去，可是试了很久，树就是直不了。”

“你们用了那么多石块，为什么还是擡不起来那棵树呢？”

“曾经我们并不知道姚榭会射箭，直到他那天意外射死了一个人，我就看见了，搬石头的那些人总是弯着腰，有时会闪到身子，就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搬石头，把步子迈大了。”

“老毛！来帮忙啊！”

“柳警官。你不必去了。”

老毛按住了想去一起干活的柳青炎，他随即扔下烟头，迷雾似的眼睛萦绕在柳青炎眼前。

“柳警官，跟我来吧。”

老毛把柳青炎带去了一所学校，不，这所简陋的学校甚至还不如古时候的一所私塾。

“我以前啊是个当兵的，不杀人，专门给前线战士们跑腿，送情报擡弹药，有时人手不够会扛几只比我还高的枪杆子去最前线。所以你看，虽然我已经这样了，腿脚却还很利索。”

“毛老师好！”

“哎哎，你们好，今天有没有认真学习啊？”

“有！！”

“那就好，快回家吧，爹妈都等着你们呢。”

“好！！”

老毛在衣服上摸来摸去，最后摸出四颗奶糖送给了他们，之后，老毛把柳青炎引到了一间仓库似的屋子里，这里没有光线，仿佛与世隔绝，却又堆满了灰尘，难闻的气味，发霉的扫把，被蟑螂和老鼠当作家的拖把，以及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

“你猜，刚刚跟我们打招呼的那群孩子多大了？”

依据身高，面容，加之这些衣服判断，怎么着那群女孩也有十二三四了，但老毛否定了柳青炎的判断。

“怎么可能？那个最大的也应该有十三了吧？”

“如果你跟他们从小就爬山涉水手拿钻头的话，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来，搭把手，把这些衣服全都装进你脚边的竹篮里。”

“做什么用？”

“柳警官真是装糊涂的高手。”

柳青炎肩扛着那装满了衣服的扁担出了学校，随之又步行在无垠的山路里，一路上招来无数意味不明的眼神，最后二人抵达了山对面的另一所学校，迎面而来的都是一些衣不蔽体眼神呆滞的小孩儿，面色如土。

长得很像柳青炎见到的那建筑。像是什么烂肉。

“来，帮我分发给他们吧。”

柳青炎毫无表情地照做，最后清算人头，发现少了一双鞋，一件薄衣以及一条裤子。

“我回去拿。”

在一阵希区柯克变焦后，柳青炎的背影消失在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