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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取了个如此讽刺的名字。”
“另一部分则是那些小兄弟这几天采集来的口供。自幼生在这长在这的辛辰早年间脾气不好,跟人打架没了一只耳朵,后来又因为和老板产生经济纠纷又没了舌头。再加之那个葛畅凉被财宝金钱迷了眼,据说还整日带着那些糊弄人的合同过来这般好那般好,无非是想让每个人都同意过渡签合同,然后逼死所有人。”
“姚榭的胃口不小,手段也不高明。你们看,”爻紫舟和相稔润各自拿着一份报告递给柳青炎,“虽然是个从首都来的一家采石老板,但却是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资本家,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们还挖到了一条好几年前关于他的一起官司,虽然事后的结论是姚榭赢了,但我们却在档案里找到一个有趣的名字。”
“晁贤与他共事多年,臭味相投的两个人当年一拍即合,这是当时一家著名媒体的报道,还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标题上赫然写着“冀华市如今最大采石商人!他究竟是何许人也?”。这家著名媒体非常细心地罗列了当年的官司的前因后果,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却在文末留下了几段非常有意思的路人采访,正是这些寥寥数语让姚榭这个人雄踞一方。
用红字标明的是记者,用白字标明的是路人。一共就四行字,至于这中间究竟路过了多少心理流失和暗河涌动,没人知晓。
“您好,我们是记者队的,请问您如何看待姚榭官司一事?”
“一个为了拿到晋华山所有的开采证明,一个为了在附近给儿子办上户口方便以后进入大城市读书,姚榭为了躲避非法开采因而让晁贤作伪证逃过一劫,他们两个蛇鼠一窝。”
“请问您叫什么?”
“我姓辛。”
——
打给江绮的电话依旧接不通。
送走了巫凡一行人,矛头却直指一个叫张震的人。
医院里的那个女人是张震的妻子柳青炎对此的确没什么奇怪的,可现如今辛辰一家不知去向,张震一家子想必凶多吉少。
柳青炎瞅了眼桌上残存的羊肉气息,转身前往残陋的厨房,摸出了一把面条。
骆延推门进来的时候,柳青炎正忙着抓从灶台某处蹿出来的老鼠。
满眼七零八落,皆是仓皇无处。
“左边,诶诶在你脚底下。”
柳青炎手里的老鼠似乎直勾勾盯着无辜的骆延。
声音和它的主人一样,出现得是如此突然。
“煮面条呢。”
“一身酒味,快去洗洗。”
“你去做什么了?”
“嗯,厨艺见长,蛋煎得恰到好处。”
柳青炎的两份面自己却是一口不吃,明明打开灶阀的那一刻都快饿得昏厥。
“你吉他呢?”
“下回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把饺子啊面条啊这样的食物煮得刚刚好,我老是把握不好尺度,不是糊了就是生了。没意思。”
柳青炎嗤笑一声,拨开被屋外大雨浇湿的窗户,透过刺骨的寒风柳青炎拿出一根手指。
迅速起身的骆延大概是在瞬间就出现在柳青炎面前,制止了她抽出烟卷的行为。
“你去做什么了?”
柳青炎甩开骆延的手,点燃了烟卷,一口唾沫淬出屋外,丝丝雨花和烟灰溅了骆延一脸。
是柳青炎故意往骆延脸上呼的。
“你去做什么了?”
“吵架,破案。”
有时柳青炎不得不承认,呆在这样的环境下非常适合吵架。
“你帮这些疯子破案又为了什么?”
“我是正义使者,看不出来吗?”
“不,你变了。”
“变个屁!!”
陡然拔高音调的柳青炎将燃烧正旺的星火摔至脚边,暴增的怒火与酒精上头的副作用使其迅速忘却了身上因为旧伤前几秒还在隐隐作痛的伤疤,仍然强有劲的手腕扼住了骆延的颈部,一路钳制至略微硌人的床上。
柳青炎踹开床上一切干扰她做大事的东西,包括一无是处的内裤和几本来历不明的书。
骆延斜过头,怜悯似又温柔般看了那些东西一眼。
喘不过气的骆延仍未发觉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见黑暗之中的柳青炎摸出冰凉的手铐将骆延的双手锁在了头上。
她闭上眼。她误触泪。
“敢不敢把我放了。”
“我是正义使者。”
……
一个接着一个梦将凌晨的柳青炎唤醒。
她依稀记得自己根本上的是一个假锁,骆延只消挪动几下手腕便能把自己再次反压在脚下,可她并没有那么做。
若干个梦是意味不明的,唯一能记起的主旨大概就是自己在和爱人开心地喝酒放肆地做|爱,最后大家都忘记了珍贵的今晚。
与其说柳青炎失眠,不如说是重新穿上衣服的骆延临走前忘关了窗。
她隐约听到雷声隐隐,她感到危险大概亲临。
披上大衣叼着烟卷的女人重新淋着雨走在庸俗和厌倦交织的路口。她顺着歌声,几乎是反射般走向那个传来歌声的酒馆。
是再熟悉不过的歌词与旋律。
曾几何时柳青炎天真地以为这首秦皇岛骆延她只会当着自己的面唱给自己听,还得是躲在如此般暴雨倾盆的小屋房檐之下。
站在人山人海的酒馆窗外,透过浓到化不开的雾,眼睛穿过年年梭影于此地的鬼神,她看见她的神明正在拯救世人,唯独忘了她这个落魄的孤魂野鬼。
错过了童年,错过了青年,又错过了机缘,冬天来得太满,可只有春天才配拥有浪漫。
那再加上我的晚年如何?柳青炎自嘲地想,匆促离开。
步行在嘹亮宽阔又处处布满刺王杀驾的雨巷岔路,柳青炎戴上两只耳机,为自己点了一首歌。
踏着泥泞,一个影子在喊叫的雨声和远方密林中爆破的阴谋里快乐地行走,直至没有尽头的远方。
那就和窗外的郊野一样,落寞得令人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