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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震是谁?”
巫凡极力翻着他的笔记本,发现了一丝不妥:“他好像是辛辰曾经的邻居,家里开了一家羊肉馆。”
柳青炎站在昏暗潮湿的角落,一边是巫凡几个人激动的讨论,一边是打给江绮的电话始终接不通。
柳青炎将指尖中早已经被窗外渗进来的水珠打湿的烟卷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冀华山早已藏进自然的臂弯里。
傍晚时分送来的火锅外卖很快就被分食干净,柳青炎此刻担心的不仅是那个在ICU里昏迷不醒的女人,更担心的是昨夜离家后就再也没回来的骆延。
今日清早,被抓住尾巴的葛畅凉不得不向柳青炎和巫凡一行人坦白了一切。
匿于密麻的草丛之中,残陋的木屋里坐满了人,慢悠悠从卧室走出来的葛畅凉手里多了几页看似已经被蚊虫撕咬得七零八落的纸张。
根据残存的格式巫凡断言,这是一叠合同。
一个依旧可以辨别的“姚”将整件事和盘托出,无需多言。
柳青炎拒绝了葛畅凉递来的一根名叫“阿谀奉承”的烟,反倒是为自己点燃。
葛畅凉当着所有人的面吸尽了这支烟后,才晃悠悠地开口:“姚榭当年建球场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青草地,后来被采石队连年的糟践,也就被姚榭看到了商机。”
“曾经有几家子人为了躲避姚榭的穷追不舍搬了过去,谁知道还是被那个狗日的抓了现行……”
如果这话葛畅凉从那晚一开始就讲出来,那么现在这个“狗日的”头衔花落谁家就不会如此悬而未决。
话音未落,始终陷入在混沌中的那扇木门被巨力踹开,以至于扬起挥散不去的尘埃。随着尘埃出现的,是那晚和葛畅凉蹲在田垄里一并吸烟袋的老伴。操着一口没人听得懂的方言的她手里拿着大概是赶羊用的工具,叽里咕噜讲出一大堆的话,全然不顾家里有没有人,好像这副模样已经深深和她脚底下由颗粒物组成的大地似的化作一体。
把话匆忙说完的她上去就想抄起家伙打偷懒的老头,没想到却被一直听着的葛畅凉制服,暴起的他满眼愤怒与仇恨,已与野兽无异。
巫凡放下了笔记本看着,柳青炎叼着烟看着,蹲在一旁的爻紫舟相稔润以及一众从冀华市公安局抽调过来协助帮忙的民警们都看着,他们都看着这两个黄土没过脖子的可怜人各执己见,用没人听清的话争吵着。
柳青炎看不下去了,顺着角落出了门。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一个路过的半大放牛娃一边唱着从隔壁邻居家那个会发光会出声的长方形里学到的歌曲,一边拿起小鞭子对准比他大不知道多少倍的牛的屁股上抽了过去。
小娃娃不仅没有得到老黄牛应有的尊重,也没注意到背后几米处站着一个抽烟的女人。
柳青炎看见那头黄牛临走前扭过脖子,瞅了一眼自己。
另一头。
中午时分是火锅店这样的铺子最火热的时候,因为不仅有老话说早晚会凉,而且正值凛冬亲临,食客纷至沓来,老板娘笑眯了眼。
角落里的骆延仅是要了一杯茶就坐了去,却发现这里有大问题。
骆延将手机里的备忘录拿出来,决定记录下眼前的一切。
首先是装潢。这家据说是二十年的老店的装潢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是形同虚设;空调上摆了一盆近乎死掉的白花,墙上却悬着四大天王的画像,其中持国的琵琶还被某个大艺术家巧妙地用彩笔割开成了两半,并好心地为其余三个好哥们画了一个超现实主义的妆容。
其次是食物。现在冀华市仍泡在老天爷的悲悯里,潮湿的一切打湿了除路灯下的红旗外一切物体,包括眼前这些佩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们。虽说一个二个都在埋头各自啃食各自的食物,但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却出现了大问题。那些内衬白背心或是灰背心的看上去似乎更老,桌上剩的东西骨头占大多数,而那些少数身上既没有灰尘也没有头盔的,桌上则是除了飞溅出来的油脂和吃剩的卫生纸外什么都没有。
最后是——
一声巨响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沉浸在福尔摩斯剧场的骆延如梦初醒,近乎反射般回过头,顺着肩头处的那枚玻璃看见,陷入沉默和冰冷的冀华山的某处发生了规模不大不小的爆破。
再一回头,眼前的所有人纷纷起身,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拍下兜里的钱就打算走。前台那还在刷视频开公放笑的声音比手机里的还难听的老板娘见状不知所措,她脑子里大概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这帮孙子打算扔掉桌上还没吃完的一大堆食物决定跑路。
即便每个人都把钱搁在了各自的位置上,老板娘觉得这仍然不是个事。
吵闹声和国粹短时间内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理智,暴虎冯河似的争斗迅速让所有人忘记了因为打斗而被踩在脚下的人民币们。红的蓝的绿的全都掉在各自的脚边,瞎子们和聋哑人们各自为战,画出了冀华市最美丽的彩虹。
骆延为自己倒了最后一杯茶,温热的液体滑进肚子里后,踢开了因为械斗而掉落并挡了路的安全帽们,走进了雨花的世界。
——
“为什么?!”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病人现在身体状况非常不容乐观,怎么能让你们进出?赶紧走!”
这已经是医生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讲出这句话了。
大家都觉得这个老头子非常不讲人情,于是纷纷坐在医院外头。在等待的途中终于等到了最该第一个来的人。
爻紫舟手执报告喘着气跑来,紧随其后的是相稔润。
“怎么样?”
“确定了,火药的来源就是姚榭手底下一个小商人的货,经过与残存在丹柏的那个五金店里的火药对比,认证一致。”
“太好了,终于抓到姚榭的把柄了。”
“因为冀华市和冀华山附近干这行生意的小贩或是大商铺实在太多,所以多花了些时间。”
“……”
紧锁双眉的柳青炎全程听着那些小警察和爻紫舟他们叽叽喳喳,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光是这些还不够,为什么要仅仅满足于抓住姚榭的某一个尾巴呢,为何不能把他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越想越多的柳青炎猛地摇摇头,擡手打断了巫凡的话。
“请你们头头帮我们去查查这个伤者的身份,拜托了。”
得令后的众人纷纷离开,冷成冰窟的医院走廊里再次剩下四个人。
巫凡有些理解了柳青炎这么做的道理,却又不知其所以然。
直到冰凉的眼神送来,巫凡的心底划过一些不好的记忆。
“来,坐,咱来好好复盘一把。”
将手头的证据全部摊开在面前后,四个人像是钓鱼人一样,手里握着不复存在的鱼竿。
“这个姚榭究竟是什么人先按下不表,我们着重于辛辰而言,他们一家根据这几天的走访可以断定,幕后推波助澜的必然是这个姚榭。”
“但是可惜的是那本日记被人带走了。”巫凡愤恨地往地上捶了一拳。
“这都不是关键,凶手和被害人这一层关系很明显有人一直想误导我们。一开始认为的是姚榭派人杀人,来到这发现葛畅凉又和晁贤有什么合同一样的交易——”
“你是想说,姚榭和晁贤之间存在着什么?”
“如果不是什么巨大的利润,晁贤的那个好兄弟真的会如愿前去完成一个奇怪的任务吗?”
柳青炎将一份档案摆在面前。
“晁盖,就因为杀人之后自毁面容,直到现在才从冀华市公安局的档案库里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一个自幼熟习武打和各种防身术的年轻男人,毕业后了在学校里教过一段时间的书,曾经因为生病这事搞医闹被叫去喝了茶,如此般一个人怎么会轻易得上一个不可言说的疾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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