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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三！下雨了！收衣服咯？！”
“阿木提我再信你我就是去见你的太爷爷！”
“你闭嘴吧！刚洗好的衣服全湿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木提觉得最近的天气开始繁复无常，这要是换作以前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年纪大了，阿木提就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马老三在楼上一个手滑，大半还没干透的衣服全都掉了，精确落在坐在楼下大院儿喝茶的阿木提的脸上。
这下全湿透了。
做|爱不是柳青炎擅长的事。
即将奔三的人被一个小崽子放倒是她没想到的。
天气不好，一颗惊雷打醒了在副驾上做梦的柳青炎。
眼前是在网上订好的小酒店，门口那个身影似乎就是老板。
不对——柳青炎细看，发现是老板娘。
骆延停好车戳了下柳青炎，才摇下车窗。
“您好。”
柳青炎掀开眼皮和沉重的头发，眼前是一张承载清秀又藏满破碎感的五官的脸庞。
的确是个姑娘。
老板娘为骆延指明了停车场的具体方位，柳青炎则拿下行李站在小店门口等待。
“你好，我叫谢文酒。”
“我的马！阿木提你想干什么！！”
阿木提只是想和马老三开个玩笑，没想到还当真了，看来年纪大了，连收衣服这样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开始计较了。
借一匹马又如何？
路过几面幡旗时阿木提看见了气急败坏的马老三和一边嚼着糖一边傻傻笑着的他儿子，心情忽然大好。
“老三！”阿木提突然又扬鞭扭转马头走回马老三身边，“给你带回一张野牛皮或狼皮做过冬的袄子吧。”
“好！”小马答得比老马快很多，书里都说那些野生动物都十分聪明且十分凶狠，如果眼前这个大叔真能办到的话那可太厉害了。
今年冬天来得很慢，并且会很冷，可是冬天才有只属于草原和高地的浪漫不是吗。
“你赶紧去，我要回屋收拾东西啦！”马老三笑骂，伸手拍了下马屁股，马于是长啸一声，震起一片烟雾冲进只有朝阳看得见的远方。
“好了，儿子，我们回家喂羊。”
阿木提今天运气可真好，不仅打到了一些可以吃的野味，还真的捉了一只野羊回家。
“马老三！出来喂羊咯！”
自幼奔袭在荒地和高山流水之间早已把老牧民的嗓子锻炼得能够直插云霄，自己又是一村之长，每每狩猎归来路边总会站着一些年幼的孩子或是母亲。
小马自然也不例外，阿木提爷爷在他心里的地位有时比自己阿爹要高那么一丝。
“看看这是什么。”即便上了年纪阿木提依旧可以利索的上下马鞍。大箱子里，果真装着一只毛色艳丽身强力壮的公羊。
小马自然开心得不得了，忙拽上阿爹四处看四处瞧，正想上手摸却被阿木提按住了。
马老三把借出去的马牵走，将阿木提拽到身边，佯装发怒：“快去给你的马治病去，别老是借我的马，借多了会怎样你又是不知道。”
阿木提闻之哈哈大笑，捋捋胡子拍拍马老三的肩：“告诉你啊，文酒那孩子刚刚给我说家里来客人了。”
“那好啊，叫小马来，带客人来玩，阿妈煮锅吃的好好招待。小孩子不是一直叫着说要当一次草原之王吗，就让他当一次！”
——
当骆延和柳青炎换上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双眼清澈的男孩带来的民族服装走出房子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唯有阿木提笑得双颊通红，朝骆延和柳青炎热情地招手让她们坐下，沏好了热腾腾的奶茶，舀上一碗浓香的羊肉骨汤。
骆延本来对这身衣装没什么意见，一看到周遭那么多牧民们毫无敌意的双眼和柳青炎淡然却毫不风平浪静的身躯，突然心头热乎乎的。
谢文酒坐在右侧，抱着双臂不动声色，直到柳青炎坐到谢文酒身边。
“他叫阿木提，是我们这个村的村长，他身旁这个留着山羊胡的叫马木洒，那是他的小儿子，我们都管他们叫老马和小马。”
“村长和老马年轻时打过鬼子结了友情，日后一直住在这里，是很好的老朋友了。”
肉眼可见，阿木提和老马是那种典型的热情又奔放的老牧民，即便都上了年纪，但不见老的身体和那么爱笑的性格一看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不屈的灵魂。
小马似乎对远道而来的客人十分好奇，这瞧瞧那看看，最后端起一碗酥油茶送到柳青炎嘴边。
“阿姨请喝茶。”
顿时全场哈哈大笑，唯阿妈笑不出来，迅速起身气急败坏地把小马说了一通。柳青炎倒觉得无所谓，心里还在慨叹草原养育的孩子估计都挺可爱的。
骆延在桌底捏了下柳青炎的手，表示想笑但忍住了。
阿木提亲自为柳青炎和骆延又倒了两碗喝的：“这位姑娘是谢文酒，你们应该认识了，她可是我们村的书记。跟我们住了五六年了，我们都待她如亲生儿女。”
谢文酒给阿木提夹了一块最大的羊骨头，朝他吐舌头。
“柳青炎！你来看。”
残阳几乎是砸在即将冬日的草原上的，成群的牛羊仍在低头截取最后的养分；寒风冲进皮毛与大衣内部，激荡着每一滴血液。
染上自然味道的牦牛们被牧民用悠长又好听的口令喝令成排，排着队回宿舍。身披彩色斗篷的是那些欢乐又无忧无虑的孩子们，他们拿着风车或是彩旗，飞奔在不远的山头或是牵着自己的爱犬玩躲猫猫。
柳青炎不自觉扣住了骆延的手。
不到三秒，小马就从后方吓了柳青炎一跳。
“姐姐，这个给你。”一只用小草做的小马，栩栩如生。
“还有这个，是谢姐姐让我带给你们的。”一瓶酒，光是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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