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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延随即看向谢文酒的小店——店门口正对群山和终年不化的雪峰顶，她似乎正坐在草垛上做着什么。

骆延看了看柳青炎。

草原和高原独有的味道是散不去的。

散去的时候骆延正和谢文酒在弹琴，柳青炎认真地摆弄着相机，匆忙记录下了不可多得的一切。

谢文酒大概和骆延是一类人，心底最后一点的自由没被现实和璀璨的谎言杀死之前来到了这，找寻到了根，于是发芽，当上了这片村落的小家长，开了一家小店。

“其实我基本不怎么管他们，”谢文酒仰头灌下半瓶酒，仰着身子撑在土地上，虚掩着双眼凝望澄澈到无法理解的星空。

“他们虽然是这片热土从始至终的主人，但都好像挺关照我的，当时我孤身一人来到这准备做点事时，那天深夜一群狼杀到了我住的那个破村子，好多家养的牲畜都被叼走了，是阿木提赶来救了我一命。”

柳青炎和骆延并肩坐下摸起吉他轻轻抚着，谢文酒那像是可以穿越时空的嗓音划破了最终的寂寞，安定了从远方吹来的风。

“当时有次票选，本以为我肯定没戏，没想到我一个外乡人竟然得到了他们那么多的支持，后来加入工作，慢慢就跟老马小马他们混熟了。”

“别看我这个年龄，还能再干好几年呢。”

“他们一定很喜欢你这个大家长。”

“错，”谢文酒和骆延碰杯，“我和阿木提他们没什么不同，不过都是这片土地上一颗又一颗散落的星星和上苍欠下的文字段落。”

“下次不能一个人喝酒。”

“嗯？”

只见骆延躺在温凉的土壤上，笑看眼前万里晴空。

星星美得直叫人想一网兜全部带走。

“这是草原的法则。不允许一个人喝酒。”

酡红色的黄昏过去，柳青炎一眼就看见了草原上陆续升腾的篝火。

谢文酒当然也看见了，于是就领着柳青炎和骆延下了山，一眼就找到了阿木提这个老顽童。

“小马！”

“谢姐姐！今天有射箭大赛，快来参加吧！”

谢文酒倒还淡定，骆延却激动得不得了。

柳青炎正疑惑的当儿，骆延一个箭步冲到了阿木提身边要来了弓箭跃跃欲试。

柳青炎刚想问那么沉的弓骆延拉不拉得开，谁承想那只箭早已划破了柳青炎的思绪飞了出去。

正中红心。

柳青炎松了一口气。

阿木提不仅惊讶得合不拢嘴，还大笑着递来更多的箭矢。在草原上住了这么久，能像这位姑娘力量之大准度之确者确是不多见。

又是一只箭飞出。再次正中靶心。

柳青炎戴上了小马赠来的哈达，随着篝火堆旁的牧民们欢歌载舞，不时看向正在接受阿木提和老马指导箭术的骆延。

谢文酒在柳青炎身边偶尔笑笑：“你女朋友很不错。”

有点吵，柳青炎没听清。

“不，她是你的爱人对不对？”

柳青炎点头。

谢文酒不再说话了。

这也许是这片草原上最为神秘但又最为传奇的密咒，从这走出的伴侣们通常坚韧而又不谋而合。

而从她们身上，谢文酒看到了一种只有在野兽身上才能得见的一种从远古传来的刻在骨头里灵魂里的扶持与信任。

那也许是动物般的热忱之心。

“柳青炎！柳青炎！”

柳青炎再次喝多了，躺倒在冰凉的草垛上似乎有些不省人事。

骆延撩着头发，在身边跑来跑去，时刻想着冲破桎梏似的。

刚刚谢文酒的那句话仍然滚烫。

柳青炎无端想起了她手里的柳树。

很想睡个觉，但一想到这片黑压压的草原上也许会出现几头狼把骆延叼走什么的，无奈作罢。

直到嘭的一声。

“柳青炎！！”

爱人的呐喊与远处烟花的灿烂同时勾勒着柳青炎的音容。

答案早就写好了，不过柳青炎一直没有找到那支叫骆延的笔罢了。

骆延累了，跌入柳青炎怀中，流下了炽热的泪水。

“真好看啊，你说我这是想哭还是想笑？”

柳青炎无法回答，因为此时此刻她也热泪盈眶，即便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眼泪。

谢文酒站在房顶，双手插兜注视着所有。

马啸，羊鸣，狼嚎，烟花吐芳，河流奔跑，人群既明。

谢文酒收紧了大衣，下楼回了房，为自己点了一首爵士小调。

烟花打开的每一朵花瓣柳青炎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她只想在骆延手心画下每一片眷恋。

“是啊，真的很好看。”

柳青炎心想着温热的一切，附身递上爱人饱满的荒芜和疯狂的亲吻。

终于可以睡一觉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