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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柳青炎是带着绷带回家的。
不过是歇了两天,刚消停没多久就被某个姓牧的美杜莎叫去帮忙,结果那个歹徒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猛牛,柳青炎拦是拦住了,代价就是右手被砍了一刀。
推开门时骆延窝在沙发里抱着吉他昏昏欲睡,令人疲倦的灯光下柳青炎以为在和骆延深情对视。
骆延半扎着头发,两条腿敞着,看起来像是喝多了又感觉没喝多少——在柳青炎的记忆里,骆延好像一直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壮汉性格。
事实上,骆延没睡。她一直在猜测柳青炎今晚会以什么形态回家,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然后听见了响声,脑子逐渐清醒,瞪大了眼睛后有点想笑。
柳青炎看着她脸上迷醉一样怪怪的神情,似醉没醉的脸上撅着个嘴。
“看我做什么?”
柳青炎以为她又要吐槽为什么这么晚回家了。
“你有没有一天是安全且完整地回过家?”
骆延起身搬来一把椅子,踩上拖鞋上楼,而早已把那只伤了的手尴尬地背过去的柳青炎摸了摸鼻子,发现浑身早已疼得冒汗。
骆延把家里的灯光稍微调亮了些,一点点扯下柳青炎的绷带。柳青炎把上半身衣服脱掉只剩下背心,顿觉自己是古代的那种屠夫。
骆延拿来了药酒和棉签绷带等,重新束起头发,眼底尽是冰凉。
柳青炎板板正正坐在椅子上忍着疼,骆延拿着药酒往柳青炎身上涂;解下警服和内衬衣柳青炎才发现,身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一堆淤青。
“在抗造方面你比我狠。”
“你轻点。”
“你不是就伤了手吗?”
天晓得,刚刚简单de冲了个澡,柳青炎发现了不止一个痛源——一后背的淤青和旧伤,显得恐怖又悲伤。
骆延站在裸着上半身的柳青炎背后估摸着用量,一点点往上面抹。
“都冷成这样了,你还穿这么少。”
“方便你看。”
“能不贫了吗?好心全当驴肝肺。”
“你如果哪天是完整地,齐全地回到家,并且没有把我闹醒的话我就多穿一件,绝不食言。”
“骆延。”
“你的呼吸影响到我了。”
“问你个问题。”
骆延把药抹好了开始搓,霎时钻心的痛直冲脑门。
“……”
“你说什么?”
“我说,”柳青炎戳了戳她的手腕,“轻点。家里有吃的没?”
“如果这顿吃完腹肌就没了怎么办?”
“……那就再练呗。”
“等着。”
柳青炎慢慢往身上套好衣服,喝着骆延的酒,心里涌现出一丝无名的愧意。
柳青炎感觉骆延刚刚好像有点生气,本想问问,可一看到她那一双无暇的眼睛,刚措好的辞就不知道如何开口。
柳青炎坐在沙发上默默揣摩着刚刚那几个微表情和本就没有什么波浪的语气,感到一丝不安。
说来也是,这个合租在柳青炎看来租得很失败,本该就是两个人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结果就变成了人家每天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光是想想就很瘆人,何况可能还不止过去的这两个多月。
柳青炎猜这可能是原因之一。
是不是应该道个歉或是展示出诚意什么的?还没等柳青炎发散多少思维,骆延端着两份鸡蛋饼就来了。
“啊,我吃不了这么多。”
“你饿我就不饿?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柳青炎好心地给骆延开了瓶酒。
“谢谢。”
“应该的。”
三个轻飘飘的字彻底让柳青炎灰了心。
生气了。
骆延没吃几口就把筷子放下了,重新抱起吉他练歌,琴弦和缓缓的和声让来自后背的疼痛得到了一丝舒缓。
柳青炎有点不敢看骆延现在是什么表情,只得默默嚼饼子。不时,骆延放下了吉他,平淡的呼吸声挑拨着柳青炎的神经。
骆延弯腰拿过酒,一饮而尽。
“柳——”
“骆——”
“你先说。”
柳青炎看着她微微擡起头,嘴边还挂着酒液。
“柳青炎。”
柳青炎的心猛跳几下,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愿意主动叫名字。
“嗯,怎么了”
骆延也看着柳青炎的眼睛,眼底甚至带了一丝怜悯。
“ 你手不方便,我帮你?”
“嗯?啊,还好,我可以自己来的。”
柳青炎还以为自己藏得那么深的情绪被无情拆穿。
“嗯,那你说。”
“我还是想问你个问题。”
“说。”
“你——”柳青炎觉得好怪,终究还是鼓足勇气,“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柳青炎已经预计好了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未知情况:冰冷的眼神,或是几句唾沫把她的脾气释放。但事实是,柳青炎抿着嘴等待后文。骆延捏着下巴,歪着头看她。
“就是好奇,非常好奇,为什么你总是会这么晚回家,然后一身伤。”
“哦,因为我是警察啊,”柳青炎扯出一个苦涩无奈的笑,“警察嘛,小打小闹很正常。就像你,你要是没有对音乐的信仰,怎么可能我平常深夜才回来还是能看见二楼亮着灯?”
“你管你这叫小打小闹?整个人一调色盘。”
“这就是警察啊,”柳青炎又开一瓶酒递给她,“一个警察身上应该总是带点伤的吧,况且现在没什么生源了,我们那搞刑侦的目前就我一个女的。”
“他们不会欺负你?”
“谁?”
“你那些男同事。”
柳青炎觉得好笑,这人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和他们是同事,是同一战线上的同志,怎么可能搞窝里斗。”
柳青炎顿了顿:“骆延,我想说的是,这是我第一次和人同居……”
“我也是。”
“啊,我就是想说,”柳青炎又被骆延噎住了,“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否则会很别扭的。”
“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
“为什么?”
“你刚不说为人民服务。哪天我要是嗝屁了那才叫做得不好。少了一个纳税人。”
柳青炎愣着,看她像一个圣人一样,竟然拿刚刚自己说出来的大道理反手拨了回来。
奇人。柳青炎无话可说。
“哦,我还想问,那天你请吃饭,怎么又不见了。”
“我爸出院了,我得去接他。”
骆延的表情毫无裂痕。
柳青炎又想到了那些偷摸查到的资料,心尖无意一颤,于是她故意漫游掉这个话题:“别看我了,我活得不比你自由,家里就我一个,既要处理警局的事还要赡养老人,同时保证在光荣退休前不会被某个发疯的歹徒杀了。有时我也挺羡慕你的,有喜欢的人有热爱的事——”
“谁说我有喜欢的人。”
“不,说错了,我是说你有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这很难得。”
骆延看着她半边淹没在光影的脸,心尖无意浮动。
“你是不是……”
“好啦,困了,回去睡觉了。”柳青炎端起桌上的碗筷走去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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