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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收到检察院的通知的几个人坐在一起,皱着眉。
破获了一宗没有凶手的案子,总是无法让刑警们开心起来。
天气逐渐开始从凉转冷,最近柳青炎的脑子里转动时总是会想到蔡德贵的那几张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以及家里那些随处可见的小药瓶。
柳青炎以前也没觉得办个案子后劲这么大,没想到这次大家都是一样的。
校长贪污的案子经由牧厌出面正式转交经侦大队处理,忙里忙外一个多月,得到的却是一份残缺的答案。
例会开完已是夕阳西下,走出警局的时候,柳青炎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天气在转眼间已经冷了下来。
柳青炎走到停车场取电驴,撞见了巫凡。
巫凡坐在电动车后座啃着包子,看见柳青炎终于来了,弯弯眼角。
“不回家吗?”
“我爸妈今天不在家,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去你那蹭顿饭。”
柳青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巫凡坐在后座把包子递给柳青炎:“这案子我还真是头一次碰到,看起来每个人都有嫌疑,最后每个人都不是凶手,却又都是凶手。”
柳青炎默默听他嘀咕,内心焦急。
“杀死蔡德贵的不是那四个孩子,而是疾病的缠身,小丑般的待遇,儿女的无情,装卸队的无所谓,校长的无情,学生的嘲笑,人们对法律的无知等等,以及蔡德贵自己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倔强。”
“他始终不相信他曾经为之献出青春和热血的土地,最后反倒变成了吞没自身的恶魔。所以他最后选择了议论声最多的死法。”
于是,一路无话。
柳青炎抚开家门,发现空无一人。
莫名的失落更上一层楼。
“室友不在?”
柳青炎四下扫视,发现家里依旧干净,桌下摆着一打酒。
“不在吧,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看着弄呗。”
“好。”
巫凡走后,柳青炎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发呆,忽觉家里没储备了,就换了身衣服去了趟超市,顺便拎回来一打啤酒和一盒卤食,本想就着下酒菜吃几口,结果就演变成了猛灌。
被酒精麻痹后睡眠总会好一些,以至于骆延跟人大声打着电话进家门,柳青炎还是没有醒。
骆延忽然瞄到睡在沙发上的柳青炎,默默闭上嘴。
这几个星期柳青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也跟骆延没讲几句话,现在一回家就抱着酒瓶睡着了。这算什么,向自己致敬?
骆延擡腕看表,已是十点半;骆延解下大衣和领带,关上电视打开暖灯,带上衣服上了楼。
从骆延洗澡,做吃的,再到上排练室练歌,种种噪音之下柳青炎始终没醒,呼吸平稳姿态安详,有几天没怎么打理的脸上浮现出几层疲惫和苍白。
柳青炎做了好几个梦,先是旁观学生们侮辱蔡德贵,复又变换到医院里,蔡德贵向医生下跪请求治病,再到四个学生终日挣扎于底层之中,最后回到小区里,目击蔡德贵完成纵身一跃,完成了对自己的最后救赎。
一张张面庞如走马观花一样扫过柳青炎的脑海里,剩下的只有痛苦,麻木,悲哀……
再一睁眼之时,已是天光大亮。
喝醉睡着前柳青炎什么都不记得了,唯一能记住的,好像有个人坐在身边像一个老者一样抚琴。
会是骆延吗?
窗帘被拉开,秋日的暖阳照得柳青炎眼底暖洋洋,身边依旧是睡着前那副场景,唯一让她困惑的是,好像家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柳青炎不知道自己身上这毯子是从哪来的。
“人呢?”柳青炎嘀咕着,决定先去卫生间捯饬捯饬,否则太不像一个人民警察了。
柳青炎踩着拖鞋往卫生间走,只听见卫生间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嗓子干涸得讲不出话来,柳青炎只是默默走了过去。
是骆延。她在剪头发。
“醒了?”
柳青炎看着骆延对着镜子用剪刀徒手剪头发。
“你在做什么?”听起来软乎乎的,像是没睡醒。
骆延微微一瞥,正对着她打哈欠,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剪头发。一起?”
“剪头发?”
“喵。”骆哥迈着优雅的步伐蹦上盥台,和主人一起顺毛一起洗脸。
骆哥还偷偷瞄了一眼柳青炎,圆溜溜的眼睛仿佛在宣告主权。
不知道是没睡醒脑子不清醒还是怎样,柳青炎总感觉她俩像是自己的两个儿子一样,而自己是那种偶尔宿醉的闷骚父亲……
柳青炎摇手拒绝了骆延的邀请。
半小时后,将自己整饬一新的柳青炎坐在书桌前清理着文档和最近大大小小的案件卷宗,手边是骆延端来的牛肉面。
虽然骆延这个人脾气臭是臭了点,但是论做饭的手艺柳青炎必须承认,得叫人家一声师傅。
肉片薄而不柴,面条筋道而不十分吸水,点点葱花片片红油,更关键的是骆延还卧了个蛋。
柳青炎一边嚼着肉一边猜骆延为什么不去当厨师,这种灭世级别的手艺必定大赚。
骆延随口跟柳青炎扯皮说,乐队里那三个人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其实也不是吹牛,有一天四个人去卫羽家过夜,骆延就搜出来一套洗剪吹工具,拿回去一个礼拜后做头大师立刻上岗,顿时给集体的未来基金省下不少钱。
今天那一套工具不在身边,就拿剪刀凑合了。
几个月没打理是要修修了。
柳青炎端着碗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些许不同。
之前柳青炎认识的骆延是一个眉眼间都透露着攻击性的人,头发修了后感觉稍微略显不同。
同时柳青炎还注意到,为什么同样是短发,人家剪了后还是比自己头发多?
“往哪看呢?你还要看多久?”
回过神来,柳青炎淡然自若:“没什么,就觉得你头发挺多的。”
“……”
霸霸跟屁虫一样跟着柳青炎跑去厨房。
骆延眼睛一转计上心头,于是她踩上拖鞋披上大衣跟过去。
“……给你也凹个造型?”
骆延捏着皮筋束发,看着柳青炎半长不短的头发:“修不好不要钱。”
柳青炎笑了:“你还有别的收费项目?”
“有啊,比如这个。”
骆延从兜里摸出棒棒糖的同时拿出一张纸条。
“水电费。四位数的。”
“……”
如果噎死人是个科目的话,柳青炎觉得还是要叫骆延一声师傅。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柳青炎把碗筷甩干净放进橱柜,“为什么你头发这么多。”
曾经最忙的时候一天干完,柳青炎的桌前被她挠得全是头发,这一度让她心疼不已。
“你抽烟,喝酒,还熬夜,还吃药,这没道理。”
“但起码有一点你比我强,前提是作息和饮食同样的情况下。”
“什么?”
“你比我黑。”
“……”
十分钟后,骆延带着齐全的工具从二楼走下。
“镜子,挂哪?”
“我哪知道挂哪,现在你是推头师傅。”
“电视机前?”
“嗯。”
骆延把小围裙给柳青炎系上,自己给推子插上电源,手上握着剪刀和梳子。
“上次剪头什么时候?”
“大概,四个月前?”
骆延捏着柳青炎的头发揣摩着,发现应该差不多。
“有没有什么要求?可爱的?酷盖风?”
柳青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要不然给你整个鲻鱼头,类似我这种,然后额头上面做个造型,你后脑勺后面就是一四不像。”
柳青炎无端想到了《让子弹飞》里的一句话。
“……你自由发挥吧。”柳青炎倒像个甩手掌柜。
骆延闭麦了,开始用喷壶和梳子做辅助工作。
“你是不是还有很多副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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