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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概是凌晨两点半。
令人作呕的天气毫无改变,依旧刺骨。
骆延坐在靠椅上睡着了,褪下血衣的柳青炎正昏迷在床上,那些散发着血的味道的衣服被扔在角落。
骆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柳青炎安顿好,否则今夜就要多出一条命案。
好在柳青炎伤得还算能应付得了,几处擦伤,两处砍伤和头部的一个打击伤,要是枪伤什么的,骆延无计可施。
床头的灯光是昏聩的,那两只动物被骆延赶到了门外,约莫十几分钟后,柳青炎的意识逐渐开始回到大脑,一点点唤醒了铅重的眼皮。
数声微弱的□□即便被雷声掩藏得干干净净,可骆延还是听见了。
“……醒了?”惊醒后的骆延从嘴里喊了出来这句话,骆延也分不清究竟自己是眠浅还是有些精神衰弱。
“你醒了?”
睁开双眼的柳青炎看见一张烦躁,疲惫,又熟悉的脸。
是骆延。
“……骆延?”
“是我。”骆延重重出了一口气,站在床沿边。
“我这是,嘶……这是哪?”
眼瞅着柳青炎挣扎着想起来,骆延眼疾手快又给她按下去了。
“躺回去,不能起来。”骆延从办公桌拿来一碗温热的姜汤。
“喝了。”
柳青炎盯着这汤,又意识到了什么,便揭开身上的衣服往里看了看。
半身的绷带,四处在冒着点点红色。
柳青炎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她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还是觉得自己那只胳膊有些遭不住。
骆延拿过空碗放回桌上,迟住的动作顿了顿就不再坐着,抱着臂的骆延背靠雷电,注视着柳青炎。
柳青炎从身边拿过一个枕头垫到后脊,这才发现这是她的书房。
骆延把自己拖进了书房。
“怎么回事?”
柳青炎低着头,咬着牙。
“你挺牛啊。”
“把你今晚搞砸了。”
骆延懵了,千算万算没算到柳青炎突然来这么一句。
“这他妈是重点吗?!”骆延朝着柳青炎喊了起来,后者昂起不可思议的头,“你自己违约在先还什么三五天,两个多星期了!还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回来,你他妈得拽成什么样子才能干出这种事??你是超人吗?”
柳青炎看着骆延冲着自己喊,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是嘟嘟囔囔了一句“对不起”。
“管屁用。”
骆延气不过,转身面朝窗户,灯光混着闪电将这两个人照得莫名可怜。
好没意思的合租,骆延这么想,还不如原来的那个巷子。
柳青炎知道了,也回忆起了一切,突然笑出了声。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我把今晚弄得不安宁,还害你担心。”
柳青炎服了个软,露出了愧意的笑容。
骆延见她伤成这样还能这么没心没肺,突然觉得再吵下去只会让自己觉得是在欺负弱小。
骆延转身欲走,柳青炎突然拽住了骆延的衣角,然而上半身这么猛地一动,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刺痛,喉咙里反射地发出□□。
“你!”
骆延心惊肉跳的,又赶紧回来把她往后推;柳青炎捏着骆延的衣角,强忍头痛挤出一个笑,表示这没什么。
骆延不明白这是做什么,只是要求她躺好。
“谢谢你。”
“做什么?我还不想一条人命莫名其妙消失在我面前。”
柳青炎知道她只是在掩盖自己。
“谢谢你,骆延。”
骆延抽身欲走的动作一怔。
四目相对。
“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骆延。”
突然认真的柳青炎让骆延很不适应,无法与刚刚奄奄一息的柳青炎凑成一个人。
骆延只是回应一个看不见的笑,又随口嘱咐了几句,见柳青炎都乖乖答应后,就离开了。
手放在把手上的一刹那,骆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却发现柳青炎正凝视着自己,似乎从未移开过眼光一样。
“……”骆延指了指柳青炎。
“什么?”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骆延就看见柳青炎的眉间分明多出几刹不可言说的纠结。
“算了,你先休息,有事叫我。”
“好。”
骆延避开柳青炎奇怪的眼神,犹犹豫豫拧开把手,犹犹豫豫地消失在暴雨笼罩的黑暗中。
——
后半夜,柳青炎在床上疼醒了。
阵阵喘息把本就眠浅的骆延吓醒了,骆延从沙发上几近弹起冲进卧室,发现柳青炎后背竟然浸了不少血。
那堆绷带和床单正散发出阵阵异味。
骆延有点慌,但想都没想就把柳青炎带去了医院。
市局和医院总是有合作关系的,瓢泼大雨中这场景把前台的守夜人吓一大跳,几个护士后来叫来的那个主任一眼就认出了柳青炎,见来势又这么紧急,主任便叫来几个与市局熟识的同僚,赶紧把人推进了抢救室再说。
骆延这才后知后觉,她刚刚顶着暴雨骑着车载着柳青炎猛跑了这么长一段路。
天气依旧恶劣,医院充满着的消毒水味狠狠刺激了骆延的脑子。
骆延蹲在抢救室外面,偶然能听见抢救室内的对话,突然就想打个电话。
可明明打给的是卫羽,最后所有人都来了。
走廊里坐着两个站着两个,表情被扑闪的灯光折射得奇异。
“怎么回事?”
“受伤了,后半夜疼醒了,被我弄来了。”
简略,又概括,卫羽点点头表示认证完毕,还是那个骆延。
“吓死我了,卫羽你也是,话都说不清,我还以为骆姐怎么了呢。”
“我怎么可能有事。”骆延双手撑着下巴,冷酷的双眼紧紧注视着额头的红灯。
柳青炎在里面的一切,骆延无法知晓。
都有点累了,于是四个人坐下,静静等待。
仿佛丹柏的天气在渡劫一样,一波又一波强对流天气轰炸着众人的耳朵。
灯灭了,主任摘下口罩走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来签个字。”
大家都看向骆延。
骆延走上前:“是我把她带来的,我是她室友,我不知道她爸妈在哪。”
主任细来想想,之前也撞见过这种事,为保安全,主任带骆延进了抢救室。
隔着一堵小窗,他们看着骆延换上防护服,手里拿着主任给她的表,指尖微颤。
只见主任手里拿着一部手机走出来:“这是那位警官的手机,你们给她的同事打个电话,最少叫两个来。”
说完主任又进去了,空留三个人面面相觑。
身着防护服的骆延此刻竟然被这衣服生生憋出一头汗。
“感谢你啊,是你帮她简单处理了伤口?”
骆延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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