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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的很好,至少避免了二次感染,这位警官,说句难听的,也算我们医院的常客了。”
骆延对“常客”二字不解。
主任眉头舒展开来:“他们警察出生入死,我们这些老同志和他们有合作,负责接收负伤的同志。”
主任又交代了几句骆延根本没心听,她只注意到柳青炎苍白的嘴唇和面色,心律仪滴滴响。
那几根和柳青炎绑定的管子像是某种法器,使得骆延总有一脚将其踩爆的冲动。
可如果她真那么做,今夜就会多出两条人命,于是她缓缓坐下,答应了主任只坐一会就必须离开的允诺。
室外的三个人仍然没有头绪,他们看见骆延的背影无限萧瑟,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重伤员。
“你没发现么,好像只有柳警官能驯服得了骆姐。”盛双幽幽开了口。
“怎么这么说?”卫羽皱着的眉头表示无法理解“驯服”二字。
“我还没见过骆姐在医院守着一个人呢。”
三个人都露出无奈。
“这两个星期内骆姐跟我说过,她认识了一个古板又事多的人。”
“啊,骆姐是在说这位柳警官?”
“也许吧。”
“我们这里,有谁受过这样的伤吗?”
“没有。”
一时间无话了,卫羽握着这部冰凉的手机,内心纠结万分。
“要不然拨一个吧,我们毕竟是外人。”
于是他们打开手机,刚看见锁屏壁纸,手机就开了。
柳青炎没有锁屏密码,就连屏保都是系统默认的。
卫羽找到联系人,发现根本没几个。
“这我怎么……诶骆姐。”
骆延一声不吭地走出来,径自拿过手机,划来划去最后找到一个。
“我来。”
电话通了。
“……柳青炎现在在医院,你来一趟。”
冰凉的语气好像和刚刚不是一个人。
骆延放下手机在椅子上,即刻朝电梯走去。
“诶骆姐去哪啊等等我们!”
骆延毫无表情地摁下了关门键。
天气依旧阴晴不定。
被众人发现的时候骆延正蹲在路边的大石墩上低着头。
“走吧骆姐,回去了。”
“回哪去?”骆延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下仍然清晰。
“去酒馆?”
骆延嘴边扯起几个笑。
“跟我来。”
骆延把他们几个重新领回了家。
出租车载着一行人抵达小区,他们随着前面低着头走路的骆延绕进大门口。
骆延只穿一件卫衣,帽子不停滴水,整个后背都在抖,淌了一地的水。
一进门,卫羽就催促骆延赶紧去冲个澡祛寒。
“我们去楼上等你。”他们带伞了,而且穿得不薄。
骆延微微颔首,四处张望,抱起沙发上睡得正熟的猫去了楼上。
骆延从她的卧室出来,手里攥着换洗衣服,卫羽一行人已经在隔壁的排练室坐下了。
骆延的手间紧了紧。
——
巫凡带着另一同事顶着讨人厌的天气的狂轰乱炸成功抵达了医院,正想找个人问问,一眼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那个身影。
是主任,他睡着了,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巫凡顾不得身上的泥泞,快步过去拍醒主任。
“……你来了。”
“她在哪?”
“手机先给你。”主任揉着睡眼,顺着小窗指向柳青炎。
“……”
“……您刚刚说,谁把她带过来的?”
“她说是柳警官的室友。你说说你们这些警察尽搞这种豁命的事,也不可怜可怜我老头子。”
巫凡看见柳青炎正安稳地躺着,心头喘下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主任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打着哈欠离开了。
巫凡得以坐下休息会,可又马上起身。
他得搞明白这怎么回事。
温暖的水流遍布骆延全身。
她也很久没有在浴室里泡这么久了。
柳青炎身上的那些蚀骨铭心的伤好像一个开关,轻轻一动,就掀起两个人的天崩地裂。
骆延很快就从难受的鼻塞中恢复神智,又回到冷冰冰的模样。
天崩地裂的不是伤口,而是伤口附近的烂肉和盐巴。
大雨好像在减弱,风力逐渐减小,骆延只开了一盏灯找吹风机,结果差点踩到猫的尾巴。
这么大动静,换作谁都会被打扰。
猫睁着它水汪汪的眼睛蹭骆延的腿。骆延把它抱到沙发上,自己坐在附近吹头发。
猫认真地看着她,尾巴盘着。
骆延也看着她的猫,忽然笑了。
这副模样她好像在不久前见过。
……
“骆姐呢?”
“楼下吹头发吧,”卫羽把他湿透的外衣搭在椅背,“全湿了。”
“天气不好。”韩良摸着他的鼓,内心突然一动:“我怎么觉得等下有大事发生。”
话音刚落,骆延拿着纸笔推门进来了。
“……骆姐。”
骆延光着腿,上半身只一件大衣,搬过一把椅子坐下。
“写什么呢?”
几串眼刀扑面而来,把卫羽噎得连连后退。
十几分钟内,竟然无人讲话。
卫羽拿过吉他插上音箱,随意拨弹一些小调,盛双和韩良跟着他和声,都看着骆延一笔一画地写字。
骆延在写信。
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卫羽把他能记住的歌全哼了一遍,骆延也终于放下笔。
她将纸叠好,收进腰间的口袋里,转头。
“你唱完了?”
“雨停了。”
骆延直勾勾看着卫羽,表情微不可测。
“我们出张专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