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2/2）

林珉的目光中带着冰冷的调侃：

“我想你们在这地下呆久了，也不要忘了研究协会定的规矩。”

研究员脸色更冷，不服气极了：

“如果您在幽闭室里对实验体做了一些刺激性极强的实验，我们自然无法保证在条件变化的情况下，实验体的情感数据是否会出现新的波动。”

林珉虽然说了不解释，但是依然答了几句话用来堵住这个研究员的嘴：

“幽闭室，这个房间的监控被之前的实验体暴力损害了，由于这边的地域原因，修复工作一直没有进行。

这意味着，我的确无法向大家出示这里面的情况……但是我想在座的人都应该知道这里的运行机制，我调用的所有药物都会有审查证明，事实上，我的药剂使用栏是空白的，说明我没有私下里对他用药。

并且除了这个，我也想要说明一下，虽然我无法提供幽闭室里面的监控，但是我可以提供自己在实验体处于幽闭状态下的全部监控数据……现代化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是透明的，我要真想在幽闭室里面折磨实验体，最起码要有足够的延续性的时间，事实上，我也没有。

关于这件事，我会以报道的形式传给周院，”

研究员迟疑了：“这……可是……”

林珉目光停顿在那个研究员身上，眼神中闪着一种清晰的嘲讽与不满：

“我当然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怀疑是我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样的手脚才导致了这种自毁腺体倾向的形成，但是你们是做科研的，不是带着偏见和八卦之心的长舌妇，我希望你们对待这种宝贵的实验体能够更加严谨一些，不要过于自大，觉得自己什么都是对的，觉得自己做出来的数据都是完美无缺，可以操纵的。”

果不其然，场下的一些研究员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挂不住的困窘神色，他们或是被林珉过于镇静冷淡的神色所迷惑，或是真的开始反思自己的实验过程的严谨性，一时全部沉默了，茫然地望向林珉。

“不过，”林珉话术巧妙地转了语气，“我也知道你们为了这个实验体付出了很多的心血，我也不会因为这一次的实验误差就全权否定了你们的研究价值，可毕竟……大家都不希望那枚独一无二的腺体出现更多的问题。”

林珉仿佛在虚空中轻松地牵着牵引绳，引导着这帮只会做实验的科学怪人们做出选择：

“我对接下来周院不在的时期里面的实验进程做了重新的规划，借此时机，我想给大家一个进行反思和纠错的机会，充实和完善实验体的基础数据，这样……对于以后的实验开展也有更加深远的好处……大家有异议吗？”

没人说话。

没人反对。

林珉微微笑了一下，轻轻地歪了歪头，露出一点点训狗成功的快乐。他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轻而易举地文过饰非，用实验体自损腺体掩饰晏础润脱离药物的真正原因，用冠冕堂皇的理由与质问拖缓整个实验室对晏础润的身体开发与监测的进程。

林珉非常有耐心地等了那些人三分钟，确认没有刺头再冒尖提出异议才一锤定音，那声音冰冰凉凉，带着从容和自我：

“那么，散会。”

……

与此同时，晏础润所处的实验舱内——

方惟寻穿着一身实验研究员的装束，正低头给晏础润被人为划开的后颈上药，他沉眸不语，动作仔细地在他的脖颈上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晏础润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乖乖坐着，任他摆弄。

方惟寻将那雪白的绷带缠好，将扔在旁边托盘里面、被血浸渍的旧绷带处理到旁边的医用垃圾桶里，又用免洗消毒液细致地清理了自己的无菌手套，才拿起一支消炎针剂，缓缓地戳进晏础润上臂三角肌的下缘。

晏础润“唔”了一下，眯着眼睛小声央到：“轻点，我疼。”

方惟寻声音不虞，但是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很多：“你也知道疼，划拉自己腺体的时候怎么那么熟练？”

晏础润不自觉地往方惟寻身上靠了靠：“这回不是我的原因……是林珉非要要求的，要不然圆不了我身体里面的药是怎么代谢干净的……”

方惟寻顾忌着这里的监控，没有挨他，但是手中的动作放得更轻：“那你忍一忍……我这些基础的医学技能是在被穿插到这地方之前现学的，虽然医生说注射这种事情正常人一两天都能基本掌握，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说。”

晏础润伸手按住方惟寻贴在他胳膊上的止血贴，在这危机四伏的地方享受着两个人来之不易的温情时刻，目光中带着缱绻的依赖，他声音懒洋洋的，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声：

“哪有什么不舒服……你在身边，什么疼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