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1/2）

自毁

穿着统一形制的研究服的协会成员在地下研究室里面行色匆匆，平常寂静得只用机器运行的空间里面充满了纷叠乱响的脚步声。

一个刚刚被调用到这个研究室的Beta正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闻声有些疑惑地擡起头，对着正在穿戴医用设备的Oga研究员小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这么乱？”

Oga研究员仔细检查了他后颈的信息素抑制贴是否贴好，继而掀起眼皮飞速地瞥了那个Beta一眼：“上面通知，实验体出事情，现在要求所有实验员集合开会。”

Beta立马停下自己正在编辑数据报告的手指，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地皱起眉：“第四次……信息素外泄？”

“并不是，比这个严重。”Oga面色有些沉重，一边将自己打印出来的数据分析装进公文包，一边回答：“周院走之前给他注射了很多高浓度的激素刺激药剂，但是他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行为……这违抗的是alpha的生理本能，没有一个alpha可以承受住标记冲动。”

“所以……”

“就在刚刚负责记录他的情绪数据的研究员发现，他出现了严重的腺体自损倾向。”

Beta以为自己幻听了，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什……什么？！”

Oga并没有回应自己的同伴，一只手拎着公文包一只手推开门，步履匆匆地融进局促的人流之中。

林珉的手搭在实验室最高层的医护栏杆上，目光深长地自下向上看那群正在集合的实验员，然后微微侧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实验服，把自己捯饬得斯文又儒雅，转身下楼，出现在了那些正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的研究员面前。

林珉神情淡薄，伸出手掌慢条斯理地往下一压，便轻而易举地镇住了台下嗡嗡嘤嘤的说话声。

周晟不在，研究员们群龙无首，他们这些一心研究科学和技术的人员在社交场合上反而没有太多的勾勾道道，林珉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是漠然的俯视，几乎不用费力气就可以控得住场。

林珉看见那些研究员听话地安静下来，略微颔首，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是说出的话却没有那么轻松：

“诸位，想必刚刚大家也听说了，A+实验体的情绪数据出现严重异常。根据监控记录，他在今日凌晨失去控制，人为损坏了实验舱设备，并拾取设备内部的金属作为利器，对自己的腺体进行了伤害。”

林珉停顿了一下，把那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营造出了讳莫如深的效果：“实验体出现了腺体自损的倾向。”

他的声音不响，但是很严厉，比他在公共社交上那种如沐春风的语气更有压迫性，这种强力而冰冷的语调镇住了那群不善言辞的研究员们，使他可以不动声色地按照自己的目的引导这群人的情绪。

林珉的眼底有一层霜雪一般的亮银，他掀起眼皮，目光若有若无地从面色各异的研究员脸上逡巡而过：

“协会对于A+腺体的重视程度不用我再多赘述，现在腺体受损，虽然这次的情况并不严重，但是很明显，我们对他的行为估计出现了错误的预估，从而造成了这一次非必要的价值损伤……

我叫大家过来开会，也是想要问问，你们所做出的实验体行为预估报告的依据是什么。”

这话说的并不留情面，颇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聚在一起的研究员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忍不住在底下用视线交流，面面相觑。

良久，一个研究员擡起头，有些迟疑地说：“周院临走前曾经设置了后续对于实验体激素药物摄入的具体要求……按照正常剂量，他不应该这么快地出现异常。”

“哦，那你的意思是……”林珉慢条斯理地复述他的话，“是周院给你们的数据出了问题？”

研究员：“……”

这群人再怎么不受正常社交的束缚，情商也不会低到公然挑衅上司的权威。

研究员沉声：“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珉笑了笑，目光中带刺儿：“可我想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们在这里耗费了这么久做出来的A+腺体嵌套模型这样不经推敲，竟然连alpha是否会出现极端情绪这种意识都没有记录明确。”

研究员抿了抿嘴唇，这些人的情感和道德观都非常单薄，唯一能调动他们情绪的，一个是实验体的数据情况，另一个就是别人对他们专业能力的质疑。

林珉在这群人的脸上看出了他所期待的不忿的神色。

打头的那个研究员沉默不语很久，才向前走了一步，他那双盛满数据的眼睛骄傲地落在林珉身上，静静地审度，然后表达了对于林珉的质疑：

“我们所有做出的数据分析模型都严格调用了这些年研究协会认可的理论模式，做出来的分析和检测也并不是空xue来风……如果这之间真要是出现了什么样的差错，我觉得，您也应该对于自行将实验体关进幽禁室这件事情做出解释说明。”

林珉并不在意这位研究人员的质疑，反而很欣赏他这样直言敢谏的性格一样扯了扯嘴唇：

“作为周院不在期间的研究室临时负责人，你们并没有权限知道我对于实验体做出的任何事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